“欺人太甚!”
裴琰智將茶盞摔得粉碎:“他這是要把我們活活耗死!”
崔高軒臉色鐵青:“明知我們要認輸,偏不讓認,那兩個小魔星再來幾日,老夫的胡子都要被揪光了!”
唯有司馬輝盯著窗外飄雪,突然冷笑:“好一招以退為進,送禮物?分明是告訴天下人,我們連孩子都教不了。”
公孫翼煩躁地踱步:“糧食的事咱們已經簽了文書,你們可不能反悔。”
他擔心這三個老家伙不認賬。
“放心。”
司馬輝冷冷看了他一眼:“我們三人好歹都是大儒,這點信任還是有的。”
“至于那兩個魔星,看來只能另想辦法了。”
三人對視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狠厲。
窗外,雪下得更大了。
忽然,廳外傳來士兵的聲音:“大人,楚國來人了!”
這時,趙羽領著武秀寧和楚天踏入驛館。
身后四名禁軍捧著禮盒,漆木盒上雕著祥云紋,一看便是皇家御賜之物。
“三位先生,太子殿下念及諸位教導辛苦,特命我等送來薄禮。”
趙羽拱手,語氣恭敬,眼底卻藏著鋒芒。
裴琰智冷眼掃過禮盒,勉強擠出笑容:“太子殿下有心了。”
禁軍依次打開禮盒—。
第一盒,是上等徽墨與澄心堂紙,墨錠上描金繪著松鶴延年,紙張薄如蟬翼,在光下竟能透出紋理。
第二盒,是一套紫毫筆,筆桿以象牙雕成,筆鋒用雪山貂毛制成,柔韌異常,乃是楚國貢品。
第三盒,則是一冊《春秋公羊傳》的孤本,竹簡泛黃,邊角卻保存完好,顯然是宮廷珍藏。
崔高軒眼角微跳——這哪里是禮物?
分明是羞辱!
楚國太子明擺著在說:既然你們教不了孩子,不如多讀讀書!
司馬輝強壓怒火,正要開口婉拒,武秀寧卻已笑嘻嘻地湊上前:
“三位先生,既然之前的題目答不上來,不如我們換三題?”
不等回應,她已脆生生問道:“《文天論》有言‘天道至公,而人道有私’,請問‘私’字在此處作何解?”
“是‘偏私’之私,還是‘自利’之私?”
三位大儒頓時僵住。
這問題看似簡單,實則暗藏機鋒——若答“偏私”,則與文天“人性本善”之說相悖。
若答“自利”,又違背儒家“克己復禮”之訓。
裴琰智額頭沁汗,崔高軒胡須微顫,司馬輝則死死盯著案上的禮盒,仿佛那竹簡上寫著答案。
楚天見狀,眨了眨眼,一臉天真地開口:“我的題目簡單些——若從楚國郢都出發,沿沅水西行三百里,再折向北過蒼梧山,最終抵達何處?”
三位大儒再次沉默。
他們熟讀經史,卻對楚國地理一無所知,更不知蒼梧山后是蝎族領地還是百越部落。
武秀寧捂嘴輕笑:“沒關系,還有最后一題。”
她歪著頭,故作思索狀:“《周禮》載‘以玉作六器,以禮天地四方’,請問是哪六器?各自對應何方?”
司馬輝手中茶盞“咔”地裂開一道縫。
這問題看似考校經典,實則挖了個大坑——《周禮》記載的六器歷來有爭議,鄭玄注與賈公彥疏便各執一詞,若答錯半點,立刻會被扣上“學問不精”的帽子。
驛館內落針可聞,唯聞三位大儒沉重的呼吸聲。
窗外風雪呼嘯,恰似他們凌亂的心緒。
他們,又被難住了。
這傳出去,他們將會名聲盡毀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