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風雪嗚咽,似有金戈之聲。
楚寧信手撥弄案上鎮紙,和田玉雕的臥虎在燈下泛著冷光:“讓他們急,等大典那日,自有錦衣衛教他們什么叫雷霆雨露俱是天恩。”
此刻國庫內卻是另一番光景。
武秀寧踮腳夠著多寶閣上的鎏金匣,楚天正指揮宦官搬梯子取頂層竹簡。
“這可是周穆王西巡時的地圖!”
女孩興奮地展開泛黃的羊皮卷,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轉頭。
“楚天弟弟,你說咱們明天要不要再問問裴先生王道與霸道之別?”
小世子認真點頭,懷里的竹簡嘩啦啦散開一地。
宮門外,三位大儒在風雪中已成雪人。
裴琰智第無數次整理被武秀寧扯歪的衣襟,崔高軒盯著宮墻上忽明忽暗的火把,突然冷笑:
“好個楚太子,這是要熬鷹啊!”
司馬輝沉默地望著朱紅宮門,門縫里漏出的暖光像道傷口,映著他晦暗不明的臉色。
寒風呼嘯,細雪紛飛,宮門前的青磚地上已積了一層薄薄的雪。
這時,趙羽披著玄色大氅,手持長槍,踏著沉穩的步伐來到宮門口。
他目光冷峻,朝崔高軒三人微微拱手,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三位先生,實在抱歉,殿下已經歇息,還請改日再來。”
司馬輝眉頭一皺,臉色驟然陰沉,上前一步道:“趙將軍,我等有要事必須面見楚國太子,事關重大,今晚非見不可!”
他的聲音在風雪中顯得格外尖銳,顯然已經壓抑不住內心的焦躁。
裴琰智冷哼一聲,袖袍一甩,怒道:“自我們入城以來,楚國太子便避而不見,這豈是待客之道?”
“堂堂一國儲君,竟如此怠慢使臣,傳出去不怕天下人恥笑嗎?”
他的胡須因憤怒而微微顫抖,顯然對楚寧的輕視極為不滿。
崔高軒瞇起眼睛,眸中寒光閃爍,語氣陰冷:“趙將軍,勞煩再通報一次,就說我們三人今日必須見到太子殿下,否則……”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而危險:“后果恐怕不是你能承擔的。”
然而,趙羽卻絲毫不為所動,嘴角甚至浮現出一絲譏諷的笑意。
他目光如刀,冷冷掃過三人,道:“本將說了,殿下現在沒空見你們。”
“你!”
崔高軒勃然大怒,臉色瞬間漲得通紅,宛如豬肝一般,顯然是被趙羽的態度徹底激怒。
他厲聲喝道:“好一個楚國,竟如此狂妄無禮!難道就不怕天下人笑話你們恃強凌弱嗎?”
趙羽嗤笑一聲,眼神輕蔑:“笑話?三位連兩個孩童的問題都答不上來,如今卻要厚著臉皮來認輸,傳出去,丟人的是誰?”
此言一出,三人臉色驟變,司馬輝和裴琰智更是氣得渾身發抖,而崔高軒則怒極反笑,咬牙切齒道:
“好,很好!楚國今日之辱,我等記下了!”
趙羽懶得再與他們糾纏,轉身便走,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話:“三位請回吧,若再糾纏,休怪本將不客氣。”
風雪中,三位大儒僵立原地,臉色鐵青,眼中怒火燃燒,卻終究無可奈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