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事基地的一角,夜風裹挾著隱約的血腥氣息,
從破舊的鐵絲網縫隙中穿過,帶著一種陰冷而不屬于塵世的味道。
周行遠坐在一只彈藥箱上,背靠著粗糙的水泥墻,大口喘息著,指尖還在微微顫抖。
額角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滲進戰術背心的布料里。
他的步槍被丟在地上,彈匣空空如也,仿佛剛剛經歷了一場無謂的掙扎。
就在幾個小時前,他帶領的小隊僥幸逃出叢林——那個地方不該存在于現實中。
即便他們已經回到基地,空氣中仍然彌漫著令人作嘔的潮濕味道,
仿佛叢林的氣息仍然死死纏繞著他們,不肯散去。
“蝎子,情況怎么樣?”周行遠的嗓音低啞,像是被硝煙和恐懼侵蝕過。
蝎子靠在一輛悍馬車旁,指尖夾著一支煙,煙頭明滅閃爍,映照出他眼底的疲憊與驚懼。
他深深吸了一口,像是只有尼古丁才能壓下心中的寒意。
他的嘴角微微顫動了一下,最終低聲道:
“隊長……我不知道該怎么形容……那東西……它根本不是我們能對付的東西。”
火狐蹲在一旁,為幾個受傷的隊員處理傷口,包扎布被血液滲透,手上的動作卻依舊冷靜。
她頭也不抬地嘀咕道:“蝎子,閉嘴吧。你只會讓大家更害怕。”
“如果不是隊長的指揮,我們根本走不出那片叢林。”
獵人站在昏暗的燈光下,聲音冷硬如刀鋒,“那條退路……是我們的命。”
周行遠沒有回應。他的目光停滯,仿佛靈魂仍然困在某個看不見的地獄中。
他閉上眼睛,試圖讓自己的思維回到現實,但意識的深處,涌現出的全是叢林里的噩夢。
那些無法名狀的怪物,猶如黑色的潮水,緩緩流淌進他的腦海。
幾個小時前——
他們的任務是追蹤失蹤的偵察小隊。
整片叢林靜得不尋常,風聲被某種未知的存在吞噬,只剩下潮濕泥土和腐爛植物的味道充斥鼻腔。
周行遠的直覺警示著危險,因此提前布置了退路,并命令蝎子攜帶了一批實驗性的液態氮氣跳雷,以防突發狀況。
“隊長,有動靜。”獵人的低語透過耳麥傳來,聲音比平常更冷。
所有人頓時屏住呼吸,握緊了武器。
叢林深處傳來輕微的沙沙聲,像是風吹動樹葉,
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仿佛有什么東西正在模仿自然的聲音。
周行遠抬起拳頭,示意全員停下。他們悄無聲息地隱入黑暗,瞄準了前方的影子。
那東西終于浮現了。
起初,它只是黑暗中一團模糊的輪廓,影影綽綽,似乎是一頭黑色的山羊。
但當它緩緩向前時,火光映照下,那些扭曲的細節讓每個人的心跳驟然加快。
它沒有眼睛,臉部是一片光滑的皮膚,但皮肉之下卻蠕動著扭曲的事物。
而最駭人的是,它的臉上鑲嵌著三四張不同的臉——有的在笑,有的在哭,還有的表情空洞,毫無生氣。
而它的嘴巴不合常理地裂開,露出一排銀白色的獠牙,鋒利得能輕易撕裂鋼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