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營地內的火光猛地搖曳了一下,投下的影子在地面上劇烈扭動,
像是某種正在掙扎的東西。遠方的黑暗仿佛有某種無形的存在正緩緩蔓延,悄無聲息地侵蝕著他們的周圍。
威廉沉下臉,揮了揮手示意幸存者退下,目光陰沉地掃過簡妮和北宮玄,
聲音低沉:“這證實了我的推測。教授有兩個方案——一是讓北宮玄參與儀式,
二是直接用這些人作為獻祭的替代品。”
篝火微微跳躍,橘紅色的光映照著簡妮緊蹙的眉頭。
夜風從屏障縫隙間滲入,帶來一絲詭異的低吟,仿佛有人在黑暗中輕聲哼唱著某種扭曲的旋律。
遠處,斯頓小鎮廢棄的建筑群沉默地矗立著,像是一座被遺棄的墓園,等待著闖入者的不歸之旅。
簡妮輕輕咬著嘴唇,眼神復雜:“我們不能看著這些人被屠殺,
但硬闖音樂學院就能解決問題嗎?教授是個精明的人,他肯定做好了防備。”
夜色靜默無聲,只有篝火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空氣中彌漫著某種異樣的氣息,像是死水般沉悶,隱隱透出血腥味。
威廉垂下眼,手指輕敲著地圖邊緣,語氣冷靜而低沉:
“如果我們等檔案局的支援,哪怕他們再快,這些人也很可能已經死了。
但如果我們貿然行動,一旦北宮玄失控,毀滅樂章降臨,我們所有的努力都會化為泡影。”
他的聲音低沉得像是藏匿在夜色中的某種警鐘,敲擊著緊繃的神經。
簡妮攥緊拳頭,低聲反駁:“我們總不能放棄這些人。”
威廉抬起眼,目光幽深:“我沒說放棄。我只是說,選擇不好可能會讓局面更糟。”
遠處的黑暗中,某種異樣的聲音隱約響起。
像是風吹過廢墟,又像是某種瀕死的生物在低聲喘息,沉悶而壓抑。夜色仿佛有了重量,壓在所有人心頭。
北宮玄的笑聲打破了這股沉寂。
他懶散地倚在一旁,打了個哈欠,眼底映著篝火微弱的火光,
語調隨意得像是在聊一場無關緊要的音樂會:
“反正我無所謂。教授不是邀請我了嗎?既然如此,我不如去看看他的音樂盛宴到底是什么樣的。”
簡妮皺眉看向他,語氣不善:“你這是什么意思?”
北宮玄的目光忽然冷了下來,懶散的姿態未變,
但語氣中透出一絲極淡的寒意:“你們檔案局從頭到尾有真正信任過我嗎?
總是防著我,提防我失控,像是在看一個隨時會爆炸的炸彈。”
簡妮微微一怔,喉嚨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樣。她抿了抿唇,沒有回答。
夜風變得更冷了,吹拂著周圍那些疲憊的幸存者。
他們縮在篝火周圍,像是一群等待審判的亡魂,而遠方那座被黑暗吞噬的音樂學院,
則像是一張裂開的巨大嘴巴,靜靜等待著吞噬一切的獵物。
北宮玄挑眉一笑,聲音里帶著一絲嘲諷:“既然你們不信任我,我偏要親自進去看看。總不能讓教授失望吧?”
他站直身子,伸展了一下筋骨,懶洋洋地掃了威廉和簡妮一眼。
篝火的影子在他腳下拉長,像是某種即將甦醒的怪物。
簡妮忽然抬起頭,目光堅定:“好,我陪你去。”
威廉的表情陡然一變:“簡妮,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如果北宮玄——”
簡妮打斷他,聲音冷靜而決絕:“威廉,我們不能站在這里無動于衷。
既然你選擇猶豫,我不能。我陪他進去,就算是冒險,也總比眼睜睜看著那些人被殺好。”
夜色更深了一分,黑暗像是活物般緩緩逼近,吞噬著遠方的地平線。
威廉沉默了一瞬,隨即長嘆一口氣,揉了揉眉心,
聲音低沉而無奈:“算了算了,看來我也沒得選了。我們都已經一起走到這一步了,分開行動只會更危險。”
北宮玄偏頭看向他,笑容淡淡:“總算有點意思。”
他們的背影在篝火的映照下逐漸消失在夜色之中,朝著諾斯頓小鎮的廢棄音樂學院進發。
夜風呼嘯,隱約帶著某種奇怪的低吟,像是某種扭曲的旋律,緩緩在他們耳邊奏響。
音樂學院的大門就像一張微微開啟的黑色裂口,靜靜地等待著他們的到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