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斯頓小鎮外圍,夜色沉沉。
臨時搭建的屏障在微風中微微晃動,
金屬框架偶爾發出細微的吱嘎聲,仿佛脆弱的骨骼在黑暗中呻吟。
營地中央的篝火燃燒得微弱,橘紅色的火光映照著幸存者們蒼白的臉龐。
他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交談,眼神中寫滿了驚恐和疲憊。
遠處,黑暗深處隱約傳來模糊的低語聲,像是有人在喃喃自語,
又像是夜風吹過某種殘破的樂器,帶著不祥的回響。
威廉坐在一張便攜式桌前,面前攤開一張被汗水和灰塵浸染的地圖,
邊緣已經被反復折疊得有些破損。
旁邊的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地記錄著線索、推測和零散的信息。
他手中的鉛筆在地圖上緩緩滑動,時不時停頓,在幾個關鍵的位置標下沉重的記號。
地圖上的某些區域已經被深色墨跡涂抹,像是某種腐蝕的痕跡,讓人不安。
簡妮站在他身旁,雙手抱臂,目光落在那張地圖上,低聲問道:“你在分析什么?”
威廉沒有抬頭,眉頭緊鎖,目光如釘般釘在地圖上的標記點,
聲音低沉:“毀滅樂章……它還不在教授手上。他需要通過特殊的儀式來召喚。”
夜風忽然變得冷冽起來,吹得篝火晃動,影子在地面上扭曲成怪異的形狀。
簡妮的臉色微微一變,沉聲問道:“召喚毀滅樂章?需要什么條件?”
威廉緩緩伸出手指,點在地圖上的音樂學院位置,
聲音像是穿透夜色的細絲,帶著某種無法言喻的陰冷:
“至少需要三樣東西——深淵樂章的協奏,足夠數量的生命獻祭,以及……一個能夠承載毀滅樂章的宿主。”
簡妮的眼神閃動了一下,呼吸微不可察地急促:“北宮玄?”
威廉抬起頭,目光沉沉:“沒錯。”他緩緩放下鉛筆,揉了揉眉心,眼底掠過一抹陰郁的光,
“教授的目標不僅僅是獻祭。他需要北宮玄的樂章配合。否則,儀式的效果無法達到真正的巔峰。”
枯樹下,一個懶散的身影緩緩動了動。
北宮玄斜倚著枯樹,深色風衣被夜風拂動,
像是一只懶洋洋的黑色獵豹,眸色深邃而帶著一絲戲謔。
他雙手抱臂,輕嗤了一聲,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諷刺:
“你們都把我看得太重要了。教授既然精心策劃了這場戲,
又怎么可能把一切寄希望于我的配合?他一定準備了替代方案。”
枯樹枝椏在夜色中投下猙獰的陰影,像一只張開爪牙的怪物,靜靜地窺伺著他們。
忽然,腳步聲在營地中響起,急促而紊亂。
一個中年幸存者踉蹌著沖過來,他的臉上布滿了干涸的血痕,
眼中殘留著未褪去的驚恐,整個人像是剛從某個噩夢中掙脫出來。
他的嘴唇顫抖著,像是在試圖咀嚼一場無法言說的恐怖。
“那些怪物……”他喉嚨里發出的聲音干澀而嘶啞,帶著一絲幾近崩潰的恐慌,
“他們把鎮上的人,全都趕到了音樂學院……”
篝火跳動,幸存者的影子在地面上拉長,仿佛有無形的東西正在從黑暗中窺視著他們。
“什么?”簡妮的眉頭猛然皺緊,眼神變得凌厲,“你確定?”
中年人顫抖地點頭,呼吸急促:
“聽說……聽說那些學生正在籌備某種儀式,說是……獻祭給某種……某種邪惡的存在……”
風忽然停了,空氣變得窒息般沉悶,仿佛四周的黑暗正緩緩地向他們逼近。
北宮玄的唇角微微勾起一絲冷笑,聲音低沉而帶著些許嘲弄:“這么說,我還是個備選?”
那名幸存者的臉色頓時慘白,仿佛被勾起了某種更深層次的恐懼。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像是回憶起了什么極端恐怖的東西,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那……那些人……”他嗓音發顫,瞳孔微縮,像是看到了某種不可言說的東西,“他們……他們在笑……”
“笑?”威廉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盯著對方的眼神透出一絲銳利。
“是的!”幸存者的聲音陡然拔高,語氣里帶著強烈的不安和驚悚,
“他們應該害怕的,可是……可是他們的臉上都掛著奇怪的笑容,嘴巴咧得很大,像是被強行扯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