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場內的混亂逐漸被肅殺的氣氛取代。
舞臺上,維多利亞的尸體已經被白布覆蓋,但從布下隱約透出的輪廓仍讓人不寒而栗。
鮮血早已干涸成暗紅色,在聚光燈的映射下如同凝固的詛咒。
散亂的觀眾席上,丟棄的外套、手包和手絹像是無聲的證人,靜靜訴說著剛剛發生的一切。
威廉站在舞臺中央,低頭仔細檢查著小提琴。
他戴上了白色手套,動作極為小心,仿佛稍有不慎就會擾亂現場留下的蛛絲馬跡。
他的目光在琴弦和琴橋間游移,最終定格在那根斷裂的琴弦上。
琴弦尾端微微卷曲,帶著細不可察的血跡,仿佛記錄著最后一刻的瘋狂力量。
“這弦的材質……”威廉將斷裂的琴弦緩緩拉直,用手指輕輕撥動。
細微的震動透過琴弦傳遞到他的指尖,那是一種極為堅韌的觸感,與普通的琴弦完全不同。
他皺緊眉頭,將琴弦放在便攜顯微鏡下仔細觀察。
顯微鏡下的斷裂處顯現出細微的腐蝕痕跡,像是被某種液體浸泡后形成的不規則斑點。
威廉低聲喃喃:“化學腐蝕……有人在琴弦上做了手腳。”
簡妮從觀眾席那頭走過來,面色沉靜,語氣卻帶著一絲警覺:
“化學腐蝕?這可能讓琴弦更容易斷裂,但問題是——僅靠腐蝕,不可能讓它擊中她的喉部,
尤其是這么精準的角度。”
威廉抬起頭,目光冷峻:“你說得對。即便琴弦在張力過大時斷裂,也不會呈現這種詭異的軌跡。
常規情況下,它應該向前或向后彈開,而不是精確擊中她的喉嚨。”
他將斷裂的琴弦小心放回證物袋中,目光落在維多利亞的生前位置。
他緩緩走到那把小提琴前,試圖模仿她演奏時的姿勢。
他抬起琴弓,將手腕擺成標準的拉弓動作,同時用另一只手輕觸琴弦,模擬出弦斷裂的瞬間。
琴弦彈開的軌跡與他的預期完全吻合,但依舊無法解釋其致命的角度。
威廉放下琴弓,目光中閃過一絲不甘:“不可能。這樣的斷裂方向無法自然地命中她的喉部。除非……”
他停頓了一下,低頭沉思,像是在理清某種更深層的可能性。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除非有人提前計算過她的演奏姿勢,并對琴弦施加了特定的改變,
使它斷裂的瞬間能精準擊中她的致命部位。”
舞臺上的氛圍如同一片凝固的空氣,連細微的聲響都顯得尤為刺耳。
簡妮的目光掃過周圍,聲音低沉:“這么說來,兇手不僅對琴弦動了手腳,還暗中調整了維多利亞的演奏動作。
也就是說,她的每一步,都被安排好了。”
威廉點點頭,語氣更加沉重:“這種布局需要極高的計算能力和極大的耐心。
如果這是個巧合,那就是命運的嘲諷;如果是人為設計的……那兇手的手段,堪稱完美。”
北宮玄站在舞臺一側,雙手插兜,懶散地靠著柱子。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整個劇場,最終落在觀眾席的某個角落,目光短暫地停頓了一下,隨后轉向威廉。
他懶洋洋地說道:“這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情。
兇手不但熟悉小提琴,甚至可能熟悉她的習慣和個性。要么是她身邊的人,要么……”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語氣中帶著意味深長的暗示。
威廉抬起頭看了北宮玄一眼,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陰沉。
他知道,北宮玄的直覺從不無的放矢。臺下觀眾的騷亂已經平息,警局的探員開始有條不紊地在現場搜集證據。
劇場內的燈光仍然閃爍著刺目的白光,宛如一種無聲的譴責,將每個人的神經拉緊到極致。
教授站在劇場的一角,手中拿著筆記本,正在飛快地記錄著什么。
他偶爾抬頭看向舞臺,眼神中透著一種審視的冷漠。
他低聲喃喃:“音樂與死亡,從未如此接近。這場表演的最后一幕,甚至比最華麗的樂章更有沖擊力。”
威廉聽到教授的聲音,轉頭看向他,目光中帶著一絲慍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