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眼中閃爍著寒光,“至于送死——安娜,我還沒有到那一步。”
空氣中的緊張稍稍緩解了一點,夏凌低頭調整了一下匕首,
嘴角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原來你還記得怎么反擊。”
倉庫內,火光在破裂的鋼梁間跳躍,映照出陰影交錯的場景。
空氣中彌漫著燒焦的金屬氣味,偶爾傳來迷失者壓抑的低語聲,像是被利維坦的陰影纏繞而發出的絕望囈語。
聞無傷的手指輕輕劃過腰間的武器袋,每一次檢查都像是在為一場無望的戰斗做最后的準備。
他的表情沉靜如水,卻掩不住眼底那種深埋的疲憊。
他終于抬起頭,目光穿過光影交織的空間,落在安娜和夏凌身上。
他的聲音低沉而穩重,卻帶著某種難以撼動的決心:
“安娜說得沒錯。現在的我,確實沒辦法和zero抗衡。”
安娜倚靠在鋼柱上的身體微微前傾,臉上露出一抹冷笑,那笑容仿佛要把他的坦白撕得粉碎。
然而,就在她開口前,聞無傷繼續說道:“但我必須去。”
夏凌的眉頭瞬間擰緊,她向前邁了一步,聲音里壓抑著難以言說的焦躁:“為什么?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因為瑪莉亞還在那里。”聞無傷的回答平靜得近乎冷漠,但每一個字都如同鐵塊砸在地上,
砸進了夏凌和安娜的心里。他沒有看她們,只是低頭重新調整了一下手腕的護具。
聲音低沉卻堅定:“我答應過她的父母,我一定會救她回來。”
安娜突然笑了,那笑聲尖銳而刺耳,像刀子劃過玻璃,又像是從胸腔深處涌出的嘲諷。
她直起身,語氣中滿是刻薄:“你答應過?你總是這樣,聞無傷,老好人一個,總覺得欠了全世界。”
聞無傷終于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她,沒有絲毫的反駁或動搖。
他的語氣平和,卻有一種無法撼動的力量:“這不是欠全世界。這是承諾。”
這句話讓安娜的笑聲頓時止住,她的目光閃爍了一下,隨后臉上重新恢復了冷酷的表情。
夏凌沒有退讓,她走得更近了一些,聲音低而急切:
“承諾不是用來送命的!聞無傷,你明知道這幾乎不可能——”她的語氣中透著惱怒,卻也隱隱有著關切。
“所以我得去。”聞無傷的聲音突然抬高了一點,打斷了她。
他看向安娜,那目光銳利得讓她下意識皺起眉頭。
“安娜,我知道你不贊成。但這件事必須有人去做,而這個人只能是我。”
空氣瞬間沉寂下來。火光在三人之間跳動,映照出彼此眼神中的情感波動。
遠處的幸存者們悄悄地注視著這一幕,他們的低語聲漸漸消失,變成了無聲的屏息。
安娜盯著聞無傷,眼神像是要把他看穿,片刻后,她冷冷開口:
“你變了,聞無傷。變得更弱了,卻依然固執得讓我惱火。”
聞無傷沒有回應,只是低下頭繼續檢查裝備。他的動作機械而沉穩,但背影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決然。
他腰間的永恒之鑰碎片,在火光下散發出一抹微弱的光暈,
那光芒仿佛是他唯一的指引,卻又像是在對他的選擇發出警告。
夏凌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卻沒有再說什么。
她轉身坐回一旁,開始為自己的武器做準備,目光中透著一種復雜的情緒。
安娜冷哼了一聲,轉身走向倉庫深處,她的腳步踩在鋼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仿佛帶著無法宣泄的怒火。
角落里的幸存者們低頭交談,有些人偷偷看向聞無傷,眼中帶著不安與希冀交織的復雜神色。
他們知道,這個選擇不僅關乎瑪莉亞,也關乎他們所有人的生存。
聞無傷整理完最后一件裝備,抬起頭望向遠處,那是一片被迷霧籠罩的黑暗。
他的眼神深沉而堅定,仿佛已經穿透了眼前的障礙,看向了那個他必須面對的終點。
利維坦的低語聲在空氣中若隱若現,像是在嘲笑,又像是在召喚。
而他,卻沒有任何猶豫。他知道,前方等待著他的,是一個即便不可能取勝的局面,他也必須去賭上一切的游戲。
黑暗中,他的嘴唇微微動了動,低聲說道:“zero,我會讓你明白,誰才是最后的獵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