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物?”陳陽不屑道:“滬市還有什么大人物是我沒見過的,老九你也太大驚小怪了。”
“什么人啊?”
咕咚一聲,高天九狠狠的咽了口口水道:“民國政府軍政部長的弟弟,貴市市長,何應瑞先生。”
“嚯。”陳陽也被高天九的話語嚇了一跳。
軍政部長的弟弟居然跑到滬市來?這可是日本人的地頭,他是真不怕死啊。
陳陽呼吸不由得凝重了幾分:“老九,他來找咱們干什么?”
高天九組織了一下語言,緩緩將事情前后說了一遍。
何應瑞來滬市屬實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貴省人民。
他是來購買滬市卷煙廠的機器設備。
貴省在這個時代最出名的不是窮,而是,各種鴉片的種植。
要說起鴉片種植,自甲午戰爭之后,外國人將鴉片煙土以及罌粟種子帶到了華夏,令華夏飽經磨難。
貴省的土地種不出太多糧食,卻很適合罌粟的生長。
特別是黔西南盤江各屬,產量最多,質量最好,統稱‘壩貨’,意即黃草壩之貨。
歷屆政府對待貴省的首要任務便是清除鴉片之患。
可是,貴省山地貧瘠,商業經濟的主要來源便是煙土銷售,大小軍閥四處盤踞,煙土帶來的利潤比起種植農作物無疑高的多。
所以,無論政府用多大力度禁煙,但仍舊有些土皇帝抗命不尊。
生活在山里的百姓被這些土皇帝押著強迫其種植鴉片,明知越種越窮,但卻是越窮越種。
到了這個時候,更是已經成為了惡性循環,想要徹底消除這心頭大患,談何容易。
自民國十五年起,何部長操控滇省軍隊,逐一清剿土匪惡霸,但光武力威懾,只是治標不治本。
農民,也得吃飯啊。
所以,民國十七年,何應瑞成為貴市市長之后,便一直推行以煙葉代替鴉片的思路。
抗戰開始之后,西南聯合大學在昆明開設院校,何應瑞邀請大學農藝系中懂得種煙以及烘煙技術的專家,前往貴陽指導工作。
其后又花費數十萬購置機器,為了產生規模,甚至花費一大筆錢將原先云南的青年卷煙廠收購下來,更名為貴陽卷煙廠。
可是,做了這么多事,他們的產量還是上不去。
貴陽卷煙廠生產的黃河牌香煙每年只有六到七箱。
損耗的數字跟生產出來的成品完全不在一個線上,也就是說,這個煙廠是做一年虧一年。
而滬市的卷煙廠,一年產量可以達到三十萬箱,兩者簡直是天差地別。
陳陽聽了半天總算是聽出點頭緒。
“所以,這位何市長來滬市的目的,是想要采購滬市卷煙廠的機器設備?”
高天九點頭道:“何市長想通過您聯系上滬市卷煙廠,詢問他們這些設備的場地。”
“如果可以的話,他們想買一組。”
“不過呢,他們沒有錢,想用煙來抵,”
“黃河牌香煙?”陳陽摸著下頜道:“這個牌子的煙在市場上的銷售可不好。”
何止是不好,根本就是沒什么人要。
這個牌子陳陽以前也聽說過,他就是二道販子出身,二道販子最賺錢的東西是什么,如果是正牌貨物,自然是煙酒。
現如今市場上賣的好的就是老刀,香山,紅河一類的香煙。
美國進口的駱駝那就不用說了,那就是堪比黃金的硬通貨。
而這個貴陽卷煙廠出廠的黃河牌香煙,一年到頭都沒有幾箱,沒有產量,哪來的市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