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超在離眾人十丈處勒住韁繩,翻身下馬時玄甲與凍土相撞,濺起一片冰碴。他大步上前,突然單膝跪倒在馬騰面前:\"父親,孟起回來了!\"馬騰顫抖著伸出雙手,將他扶起的瞬間,兩行老淚奪眶而出。
馬騰布滿老繭的雙手死死扣住馬超肩頭,渾濁的淚水砸在少年染血的玄甲上,洇開深色的痕跡。\"我的兒...\"他聲音發顫,喉結不住滾動,另一只手顫抖著撫過馬超的臉龐,仿佛要確認眼前人是否真實,\"你可知這三年,我多少次在夢里見你滿身血污...\"
極光馬的嘶鳴還在曠野回蕩,馬超已雙膝重重跪倒在馬騰面前。他顫抖的雙手死死攥住老人的衣袍下擺,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父親!\"這聲呼喊撕心裂肺,帶著悔恨與煎熬,震得周圍將士手中的兵器都微微發顫。
他將滾燙的額頭貼在馬騰布滿老繭的膝頭,聲音哽咽得斷斷續續:\"都怪孩兒年輕氣盛,不聽您的勸阻,讓西涼鐵騎折損過半,害得萬千兄弟埋骨他鄉...\"滾燙的淚水砸在玄色戰靴上,暈開深色的痕跡,\"如今您本該安享晚年,卻還要拖著年邁之軀,為孩兒的過錯四處征戰...\"
馬騰的雙手劇烈顫抖著,撫過馬超的頭盔,\"我的兒...\"老人沙啞的聲音里帶著壓抑的嗚咽,突然蹲下身將顫抖的少年摟進懷里,\"只要你活著回來,便是老天垂憐!\"
周圍一片寂靜,只有呼嘯的北風掠過營寨。李儒悄悄摘下羽扇掩住發紅的眼眶,賈詡攥著玉玨的指節泛白,董白別過頭去,肩膀微微抽動。十萬鐵騎同時單膝跪地,甲胄碰撞的聲響如同悶雷滾過荒原。
\"起來!\"馬騰猛地托起馬超的臉,渾濁的眼睛里燃燒著復仇的火焰,\"看看你身后!\"他顫抖著指向整齊列隊的將士,\"這些都是愿意為你赴死的兄弟!看看長安城頭!\"老人的聲音陡然拔高,震得戰旗嘩嘩作響,\"那些豺狼還在等著我們去討血債!\"
馬超猛然抬頭,通紅的眼眶里淚光未干,卻已燃起灼熱的殺意。他反手抽出腰間長劍,劍鋒直指血色殘陽:\"父親!待我取下天子的首級,定要用長安城墻的磚石,為死去的兄弟們立一座永不傾倒的豐碑!\"十萬將士同時振臂高呼“神威天將軍”,聲浪如驚雷般滾向遠方,驚得長安城頭的守敵面色驟變。
劉備的青驄馬剛踏碎城頭積雪,十萬西涼鐵騎的嘶吼已如驚雷炸響。他手中的馬鞭\"啪嗒\"墜地,玄色大氅被聲浪掀得獵獵翻飛,整個人踉蹌著向后仰去。關羽眼疾手快,青龍偃月刀刀柄橫掃,堪堪抵住主公后腰:\"小心!\"
\"這...這是...\"劉備面色煞白,死死攥住女墻邊的箭垛。遠處西涼營前,狼首戰旗被狂風吹得幾乎繃成直線,十萬將士高舉的長槍如林,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寒光。更遠處,一抹銀甲騎在雪霧中若隱若現,胯下極光馬昂首嘶鳴,聲震四野。
關羽丹鳳眼猛地睜大,長髯因震驚而微微顫動。他盯著那道熟悉的身影,喉結重重滾動:\"神威天將軍...難道孟起還活著?!\"話音未落,張飛已撞開人群沖了過來,蛇矛在青磚上劃出火星:\"哪個天殺的在喊陣?待俺老張下去...\"話到嘴邊突然卡住,豹眼瞪得幾乎要爆出眼眶,\"等等...那匹馬...那不是踏雪無痕的極光馬?!\"
劉備抓住關羽手臂的手指深深陷進甲胄,看著西涼營中歡呼雀躍的景象,心中涌起驚濤駭浪。原本以為早隕于亂軍之中的馬超竟安然歸來,這變數,又將給這亂世棋局添上怎樣驚心動魄的一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