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沉默,全部看著沈夜。
一股兔死狐哀的氛圍開始彌漫整個客棧一層。
沈夜一拍桌子,喝道:
“起來,我們繼續說!什么叫我就是想殺你?我以前認識你?”
趙屠夫尸體躺在地上,開口道:“你我素不相識。”
“我們有仇?”沈夜又問。
“沒有。”尸體道。
“如果不是你說了解剖人的那些話,想要活剖了我,我會殺了你嗎?”沈夜義憤填膺。
“你當然會的,你剛才就拿了猴子的黃金。”尸體堅持自己的看法。
“見鬼!我好好的解釋給你聽,你都不聽,還說我就是想殺你!你再重新說一遍,是我想殺你,還是你犯賤?”沈夜指著尸體的鼻子問。
“是你想殺我。”趙屠夫尸體聲音更高了一分。
“你這人真是死腦筋——算了,你尸體我打包一下,晚點我們再深入討論,非要把這件事情說清楚不可!”
沈夜挽起袖子就要去收拾那尸體。
“……小子,我這尸體再放一段時間會臭會腐爛,你還要找我?”尸體試探道。
“你的道理不對,我要跟你講清楚,”沈夜耐心地慢慢說道,“你臭了也沒事兒,我把你燒成骨灰——放心吧,不是灰渣,是一片一片的那種,完了用個小盒子裝起來,易于保存,也能出聲的,幾十年都沒問題,沒事兒的時候我會找你慢慢掰扯。”
“——我相信,總有一天,你會理解我的戰斗理念。”
尸體沉默了一陣。
其實仔細想來,為什么要跟他硬懟?
以后自己在地獄里,正在干個什么事兒的時候,突然被喊上來,陪著這個殺身仇人聊天,又有什么意思?
萬一自己在地獄里,正在戰斗,他喊自己上來討論慈悲怎么辦?
萬一自己在跟女人玩耍,被他抽上來怎么辦?
豈不是時時刻刻都要受他的召喚?
永生永世受制于人?
不行!
尸體一念通,百念皆通,溫聲開口說:
“我突然想明白了,你一定不是存心想殺我的,你是為了大地上的愛與正義,為了憐憫人世間的弱者,你是正道的光,而我是因為太過自慚形穢,所以才要污蔑你。”
“請容許我在地獄中默默懺悔吧!”
“不要再找我了。”
“你確定已經明白了我殺你的苦心?”沈夜有些舉棋不定。
“其實你殺我是為了天下蒼生,我已經理解了這種慈悲,甚至覺得你殺的真好!”趙屠夫尸體道。
“那行吧,那我就不找你了。”沈夜有些遺憾地說。
尸體頭一歪,靈魂立刻就走了。
事情已經結束。
“真走了?”沈夜突然問。
尸體頭一正,用了好一會兒緩和情緒,這才艱難地開口:
“是的,偉大而慈悲的光芒萬丈少年大人,剛才我已經走了,您說話之后,我又來了——請容許我去地獄里繼續懺悔。”
“看你好像真的懂得了我的苦心,那你去吧。”沈夜釋然說道。
尸體不動。
等了好幾息,它的頭才慢慢朝一邊歪去。
“對了……”沈夜忽然想起一事,目光再次望向尸體。
尸體的頭立刻回正,蓄勢待發一般地等著什么。
“我沒喊你啊。”沈夜驚奇。
“我……感覺您還有指示,一時沒敢走那么快。”趙屠夫尸體說。
“你說我拿瘦猴的黃金又是怎么一回事?”
“那個啊,大家都知道瘦猴有一個裝黃金的錦囊——不過我覺得瘦猴死的太劃算了。”
“劃算?”
“對的,大人,死在您手上是一種榮幸,他享受了這個榮幸,卻只拿出來那個裝著黃金的錦囊,說實在的,有點少了。”
“原來如此,我誤會你了,那你去吧。”
“是,大人。”
尸體的頭正著不動,似乎靈魂一直停留在此,并未離開。
走毛線走。
靈魂穿透兩界的那種拉扯,簡直不是滋味。
一次還好,次數多了,就會痛苦的讓人想發瘋。
“下一個。”
沈夜喊道。
整個客棧一層,沒有人說話。
大家看看那尸體,又看看他,下意識地全部低下了頭。
看過趙屠夫的下場之后,大家全部智商在線了。
沒有新的挑戰者。
過了一會兒。
“等我一下,我把你家的主子帶上來。”掌柜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