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究竟是何模樣?”
鬼元子見那懸浮于前的黑色元嬰,久久不答,眼底深處,閃過一絲不耐,再次沉聲逼問。
“他……他……”
黑色元嬰支支吾吾。
關于敵人的清晰形象,竟如同被投入沸水中的墨跡,暈染、模糊,只剩下一個令他本能憎惡的、扭曲的黑色輪廓。
為了掩飾這令他驚恐的混亂與無力感,更為了宣泄心中那團對“尼哥族人”的滔天恨意,它幾乎是嘶吼著,怨毒刻薄的話語,裹挾著濃烈的貶損與詛咒,脫口而出:
“那個該死的、茹毛飲血的非洲尼哥族人!他那副樣子……簡直就像一頭剛從蠻荒林子里爬出來的、未開化的黑毛大猩猩,通體黢黑油亮,面目猙獰可憎,巨丑無比,多看一眼都污令人作嘔!”
鬼元子盯著黑色元嬰,陷入沉思之中。
他能明顯感覺到,黑色元嬰語氣之中的情緒。
良久,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從其口中傳出。
“哎!”
“夏道友,我知你肉身盡毀,元嬰亦遭重創,胸中怨氣難平,然則……你總該給我一個明確的答案吧,否則,茫茫人海,你讓我如何替你尋仇雪恨?”
“你說那尼哥族人形似未開化的猩猩……可我瞧著,你們毛民族,與大猩猩倒也有六七分相似,莫非……是哪個不開眼的同族,對你下了黑手?”
“不!不可能!”
黑色元嬰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瘋狂地搖晃著小腦袋,兩只小手更是連連擺動,急促地否認。
“他不是毛民族人!只是……只是長得像我們罷了,氣息完全不同,有一股……原始的、令人厭惡的腥臊味!”
見他這般語無倫次又急于撇清的模樣,鬼元子眼中疑慮更深,索性不再追問,一拍腰間儲物袋,摸出一個空白玉簡和一支靈筆,遞到黑色元嬰面前,沉聲說道:
“罷了,口說無憑,你將那二人形貌,細細描繪下來,我即刻傳令黑風衛,四處尋找,一旦探得蹤跡,立即帶人過去,取其性命,為你泄恨。”
黑色元嬰遲疑地接過靈筆和玉簡,努力凝神,試圖在腦海中勒出兩個仇敵的清晰面容。
然而,筆尖觸及玉簡,那本應流暢勾勒的線條,卻顯得無比滯澀、混亂。
它拼命回想,腦海中卻只有兩團模糊陰影——一個籠罩在尸氣中、面目不清但背生雙翅的煉尸輪廓;以及一個龐大、狂暴、散發著原始野性氣息的……
片刻之后,玉簡上只留下兩個歪歪扭扭、充滿抽象意味的圖案:一個勉強看出是個人形卻五官模糊、背后有翅膀的鬼影;另一個則是一只齜牙咧嘴、毛發倒豎的黑色大猩猩,帶著十足的惡意。
鬼元子湊近一看,臉上肌肉狠狠抽動幾下,額角仿佛垂下無形黑線,當即強忍怒火,指著玉簡上那不堪入目的“杰作”,厲聲質問:
“夏道友!你自己看看,畫的這是些什么?一個無臉煉尸,一頭黑毛猩猩!憑此‘線索’,你讓我去哪里找?這仇,還報不報了?!”
黑色元嬰捧著玉簡,尷尬得幾乎要縮成一團黑霧。
它并非有意敷衍,而是那記憶如同被人生生挖去了一塊,只剩下空洞輪廓和洶涌恨意,越是用力去想,那形象就越發模糊混亂。
“啪嗒!”
黑色元嬰猛地將靈筆和玉簡扔在地上,小小身軀微微顫抖,那雙綠豆大的眼睛瞪得滾圓,死死盯著鬼元子,一字一頓,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篤定,嘶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