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是昨晚醒的,醒來后他第一時間記起的就是自己的兒子害死了自己的兒子,還對自己見死不救,要置自己于死地。
在醫院照顧老爺子的護士早上打電話過來跟他們說,老爺子昨晚一夜沒睡,就那樣躺著,掉了一晚上的眼淚。
一個八十多歲的老人,渴望的不過是家庭和睦,子孫繞膝,而薄明峻這個兒子卻將薄家攪是骨肉離散,支離破碎。
薄老爺子抬起的手落在薄明峻的頭上,重重地拍了三下。
一下比一下重,每一下都拍進了薄明峻的心里,也讓薄明峻清楚的意識到這不是在做夢。
老爺子沒死,還活著。
一直還活著。
他不敢相信,卻又不能不接受這個事實。
“爸,真的是您,真的是您,我……”
薄明峻抬眸對視上薄老爺子眸子的一瞬間,又深深的垂下去,心虛的不敢看老爺子的眼睛。
任由薄老爺子拍打著。
不知道他此刻懺悔了沒有,眼淚大顆大顆地砸下來,“爸,爸,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是我害死了明詹,我不是人,我該死,我該死啊。”
薄明峻整個人頹然下去,抬起手不斷地扇自己巴掌,“我錯了,我真的錯了,爸,您打我,罵我吧。”
薄老爺子盯著薄明峻,不自覺紅了眼眶,聽著薄明峻的懺悔,薄老爺子抬起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錯了。
錯了有什么用?
薄明詹已經死了,回不來了。
一句錯了什么都挽回不了。
他也差點死在自己這個兒子的手里,死在自己的兒子手里啊。
他當時到閉上眼睛都想不到薄明峻會不讓其他人救他,把他扣在家里,讓他等死。
對于薄明峻,他從未真正心狠過,但他卻能心狠到眼睜睜地看著他一點一點死去。
他的心狠讓薄老爺子心涼,心死。
什么話都沒說,揮了下手,薄老爺子示意身后的人把自己拉開。
“一切交給你處理了。”薄老爺子看向薄瑾御說。
這件事他不會再管,他也再沒有這樣的兒子。
他接下來是死是活,是終身監禁,還是槍斃都是他自己的事情了,他不會再有任何干預。
薄瑾御垂了下頭,吩咐道:“送老爺子回去休息。”
“爸……爸……”見薄老爺子要走,見他不想管自己,薄明峻慌了。
見到薄老爺子的時候他心慌,因為他發現老爺子沒死,等他反應過來,又覺得老爺子沒死,在這個時候是好事。
只有老爺子能壓制住薄瑾御了,只有老爺子能救他了。
他覺得自己是老爺子唯一的兒子了,不管如何,老爺子都不會不管他的。
他可是他這輩子唯一的兒子了啊,他一定會救他的,一定會的。
可是并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