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黎氣血上頭,腦子里一陣嗡嗡的,她唇瓣哆嗦,問了半天,蔣費伍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何蘇念如同看笑話一般,好整以暇地坐在沙發上看著。
“蔣小姐,來,你先冷靜一下。”江瑤芝跟一個大好人一樣,過來拉蔣黎。
蔣黎沒理她,她必須知道她這個好父親又輸了多少,“你告訴我,你到底輸了多少?說!”
上次是把她抵給了宴遲,這次又是什么?
“到底多少,八千萬還是一億?說話啊,你裝什么啞巴,你想要我們兩個一起死嗎?”蔣黎眼底一陣濕熱,一種絕望又無力的感覺讓她恨不得原地發瘋。
蔣費伍在蔣黎的逼問下顫抖地抬了下手,比出了一個二的手勢。
“兩千萬?”
蔣黎眸光顫抖。
蔣費伍搖搖頭。
“兩……兩億?”蔣黎瞠目結舌,唇瓣都在哆嗦。
蔣費伍依舊搖頭。
“嗤……”何蘇念看好戲的輕笑了一聲,“你直接告訴你女兒多少讓她死心唄,你也別猜了,你的好父親不僅沒有歸還那八千萬,還拿著那八千萬去賭,整整輸了十二億,驚不驚喜,把你們全家拆了賣了都不夠。”
緊閉的客廳,一陣壓迫的氣息。
如一塊巨石從天而降,徹底將蔣黎壓死了,一口氣都不剩。
多少?
十二億?
“怎……怎么可能?”蔣黎睜大眼睛,臉色煞白,一動不敢動地僵在那里,“不可能。”
“不可能?”何蘇念雙手抱臂,繼續冷笑,“你還不相信,以為我們在騙你嗎?要不你自己問問你自己的好父親是不是真的,他不僅欠了,他還自作聰明想逃,結果賭場的都是什么人啊,能被他逃掉,他被人抓住,被摁在菜板上,那只手差點就沒了,是我哥剛好也在,替他暫時先還了一億,才保住了他的那只手,你不相信自己問問他是不是真的。”
蔣黎努力調整情緒,好一會才找回聲音,啞了的聲音才問,“她說的是不是真的?”
蔣費伍終于愧疚地抬起頭看了眼蔣黎,最終在蔣黎還有最后一絲希望下,將她的希望徹底打碎。
他用力地點了點頭。
蔣黎大顆大顆的眼淚往下淌。
她就那樣歪著頭看著蔣費伍。
好半天,蔣黎張了張嘴,卻一個聲音都發不出來。
她替蔣費伍還了多少錢了?太多了,不記得了。
她只知道自己從二十一歲出來工作起,到現在二十九歲了,八年時間賺的錢,除了她自己日常開銷,她的錢基本上都拿去替蔣費伍還債了。
一萬兩萬三萬,三十萬,三百萬,甚至是三千萬蔣黎尚且能想想辦法,咬咬牙還得起,但十二億啊,她把自己切碎了賣了也還不起。
而現在何家替她父親先墊了一個億,這一個億是要還的,怎么還?又是拿她還嗎?
她到底還有什么能拿去給他還債啊?
蔣黎轉頭看向坐在沙發上的三人,抿了抿慘白的唇,無力問,“這一億,你想讓我們怎么還?”
江瑤芝站了起來,拿來一份文件遞給蔣黎,“蔣小姐,你先看看吧。”
蔣黎僵硬地接過那份協議,僅一眼,她的臉色更是慘白如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