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還引出了一樁十年前的舊案。
最關鍵的地方在于,他竟然涉及到了市委常委、市政法委書記趙茹和香房區如今的區長,時任教育局局長的程立東。
“有點麻煩啊。”
沈青云坐在那里,自言自語道。
其實到了他這個地步,往往最擔心的就是麻煩事兒,因為這會讓很多事情變得撲朔迷離,就好像趙茹這個政法委書記牽扯其中之后,接下來沈青云就要考慮,如果她真要是有問題,市委班子會不會受到影響。
如果她沒有問題,那對于市委來說,那個關于蕭明遠的案件,以及陳光的疑似自殺案件,是不是要上報?
一時之間,哪怕是沈青云,也有點一籌莫展的感覺。
就在這個時候,辦公室的門被敲響,張耀祖走了進來,小心翼翼的對沈青云說道:“書記,市城建局的周局長來匯報工作了。”
“讓他進來吧。”
沈青云搖搖頭,讓自己的思緒沉淀下來。
………………
上午十點的陽光斜斜切進辦公室,在沈青云面前的規劃圖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周光輝抱著厚厚的文件夾站在辦公桌前,深藍色西裝的袖口沾著點白灰,剛從開發區工地趕來的緣故。
他把文件夾放在桌上時,金屬搭扣撞在桌面,發出清脆的響。
“書記,這是二季度城建工作的匯總報告。”
周光輝的手指在文件夾邊緣蹭了蹭,指腹上還留著圖紙的油墨味,小心翼翼的說道:“重點項目進展都在里面,棚戶區改造、東風路拓寬、污水處理廠擴建……”
沈青云沒翻文件,目光落在墻上的濱州城區地圖上。
紅色記號筆標出的二十個在建項目像散落的星子,其中東風路拓寬工程被圈了三個圈。
“東風路拆遷怎么樣了?”
他突然開口,指尖在地圖上點了點,開口問道:“上周信訪局接到信訪,說有幾戶老居民不肯搬。”
周光輝輕輕點頭,從文件夾里抽出份明細表,對沈青云解釋道:“確實有三戶,都是民國時期的老宅子。住戶擔心拆遷補償不到位,還怕老物件損壞……”
他翻到補償方案那頁,緩緩說道:“我們把補償標準提高了百分之十五,還聯系了文物局的人幫忙遷移家具,昨天已經簽了兩戶。”
“剩下那戶呢?”
沈青云抬起頭,陽光剛好落在他眼里,亮得讓人不敢直視。
“是位姓蘇的老先生,祖上是前清舉人。”
周光輝的聲音放輕了些,無奈的說道:“他說宅子是祖產,給多少錢都不搬。我們打算下周請文保專家去看看,要是真有歷史價值,就調整規劃繞過去。”
沈青云這才翻開文件夾,指尖劃過棚戶區改造的進度表。
表格里的數字密密麻麻,其中回遷率被紅筆圈了出來。
“這個回遷率,水分多大?”
沈青云淡淡地問道,語氣里聽不出情緒。
周光輝的額頭瞬間就滲出細汗,表情肉眼可見的緊張不已。
他從公文包里掏出本民情日記,翻開夾著書簽的那頁:“沈書記您看,這是我們工作組記錄的。百分之九十二是實打實拍的,剩下百分之八要么選了貨幣補償,要么搬到了郊區的安置點。”
他指著其中一頁說道:“比如光明里社區的這位老人,兒子在外地工作,她嫌回遷房樓層高,自己選了帶小院的老年公寓。”
沈青云微微點頭,便繼續看了起來,翻到污水處理廠的圖紙,眉頭皺了皺。
設計圖上的排污管道離護城河只有五十米,用虛線標著臨時方案。
“為什么用臨時方案?”
沈青云的指尖敲在圖紙上,淡淡地說道:“當初評審時明確要求遠離河道。”
周光輝的臉有點發燙,他從文件夾底層抽出份會議紀要,小心翼翼的說道:“書記,主要是資金出了點缺口,原定的管道價格漲了三成,財政暫時撥不下來……”
“資金不夠就換臨時方案?”
沈青云把圖紙往他面前推了推,紙張摩擦聲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沉聲說道:“護城河是濱州的母親河,去年花了兩個億治污才見點成效,現在要在河邊埋臨時管道?”
周光輝的手指絞在一起,聲音低了下去:“是我考慮不周。已經讓設計院重新出方案了,資金方面……我們打算從其他項目勻一點,再申請省里的專項補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