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先前挨踹的嘍啰突然掄槳劈來:“老子這條腿的賬現在就算!”
河灘上炸開聲悶響。
周齊側身閃過木槳,反手扣住對方手腕往下一拽,膝蓋精準頂在肋間。
那混混蝦米似的蜷在地上干嘔,手里竹竿早被奪了去。
“都他媽愣著當菩薩啊?”
劉大梁在水里跳腳,腫脹的眼皮擠得他只能扯著嗓子瞎指揮。
七八根竹竿頓時織成密網撲來,卻見周齊不退反進,手中長竿舞得呼呼生風,硬是在包圍圈里撕開道口子。
李江和趁機貓腰竄向河堤,三四個追兵舉著竹竿反倒成了累贅。
少年光腳踩著濕泥左突右閃,回手甩出的石塊準得邪乎,專往人腳踝和膝蓋上招呼。
“小兔崽子屬泥鰍的!”
追在最前的混混被石塊砸中腳背,踉蹌著撞上河堤。
李江和趁機攀住垂柳枝,猴子似的蕩上高坡,濕漉漉的褲腳還往下滴著水。
河灘邊的石塊剛沾上鐵血會成員的手,就呼嘯著朝李江和砸去。
見有人帶頭,岸邊十幾號人紛紛彎腰撿起碎石,暴雨般向少年投擲。這半大孩子倒像只機敏的野貓,左閃右避愣是沒讓石塊沾身。
“老子今天不想動手,你們倒蹬鼻子上臉!”
周齊話音未落,右腿已如鋼鞭般掃出,咔嚓兩聲脆響,對面混混手里的竹竿應聲斷作兩截。
力道未消的鞭腿順勢將人踹進河里,濺起半人高的水花。
船頭的李道攥著魚叉直跺腳:“混賬東西!欺負完我兒還想怎的!”
眼見劉大梁在五步開外晃悠,這莊稼漢終究沒敢擲出鐵器——真要捅出個血窟窿,怕是整船魚獲都抵不上湯藥費。
氣急之下他調轉魚叉,抄起竹制握柄狠狠掄去,硬生生把劉大梁拍進水里。
“要命就沖我來!”
李道吼得青筋暴起,將魚叉扔回艙內,抄起撐船竹篙往河底猛戳。
借著竹竿的彈力,這個平日里佝僂腰背的漁夫竟如撐桿跳選手般,在相鄰船篷間幾個起落就躍上了岸。
握著顫巍巍的竹竿,李道喉嚨發緊:“各位好漢要出氣盡管招呼,別為難孩子。”
這被生活壓彎脊梁的漢子,此刻連舉竿自衛都不敢,他太清楚這些地頭蛇的手段,但凡碰著對方衣角,轉眼就能訛得他家破人亡。
“爹你怕他們作甚!”
少年清亮的嗓音刺破凝滯的空氣。
李江和說話間又閃過三塊飛石,反手擲出的石塊卻精準砸中個光頭混混。
河岸陡坡在他腳下如履平地,這個掏慣鳥窩、摸慣魚蝦的野小子,三躥兩跳就攀上了三米多高的堤壩。
此時周齊周遭已躺倒七八個撲水者,折斷的船槳竹竿散落滿地。
眼見占不到便宜,混混們罵咧咧調轉矛頭。
殊不知那對看似好欺負的父子,一個在岸上守著最后的倔強,一個在壩頂捏著石塊虎視眈眈,倒讓這群地痞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
“爹,甭怵這幫龜孫!”李江和踩著堤壩碎石,脖子青筋都暴了出來。
老李頭急得直跺腳:“犟驢崽子!晌午不是讓你躲去你舅家?擱這兒添什么亂!趕緊給我滾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