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鐵血會那幫混子日后報復,嗓子都喊劈了。
“您不走,我也不挪窩!”
少年彎腰抄起塊青石,腰身一擰甩出個拋物線。
石頭正中最前頭那混子的眉心,人跟麻袋似的骨碌碌滾進河里,濺起老大水花。
“操你祖宗!父子倆反了天了!”
落湯雞似的混混扒著蘆葦破口大罵:“今兒半夜就把你們家鍋碗瓢盆全砸嘍!”
堤壩上突然插進個渾厚嗓門:“老李哥,先回村!嫂子讓我捎話,家里來貴客了。”
周老板嘴里叼著煙卷,手里攥著半截鋼筋。這漢子天生虎相,眼角那道疤跟著說話直跳。
“小兔崽子耳朵塞驢毛了?”
老李頭抄起扁擔作勢要打,眼眶卻紅了。他曉得兒子隨自己,都是屬秤砣的脾氣。
“做人留一線。”周老板突然暴起,鐵塔似的身形炮彈般撞進人堆。
兩記擺拳砸得混混下巴脫臼,順手奪過根撐船竹篙。丈八長的竹竿舞得呼呼生風,轉眼捅下去五六個。
河里頓時炸了鍋,十幾個混混撲騰得像群落水狗。
有個肥頭大耳的邊刨水邊叫囂:“知道鐵血會多少人嗎?宿州地界……”
“管你八百還是一千!”
周老板竹篙往泥里一杵,震得蘆葦蕩簌簌響:“敢動老李家,老子先把你剁了喂運河王八!”
正鬧騰著,遠處突突聲由遠及近。
三臺拖拉機噴著柴油黑煙沖上河堤,車斗里跳下二十來號紋身青年。
領頭的赤膊漢子褲腰垮到胯骨,嘴里煙頭一明一滅:“三哥!哪個不長眼的……”
“二虎子!抄家伙!”
劉大梁在水里撲騰著往機帆船游,肥肚子把水面犁出條白浪。他扒著船幫往上拱了三次才翻進艙,活像頭擱淺的海豹。
“哪個不要命的敢動我們鐵血會兄弟?”
王三克叼著燒到半截的煙屁股,猛嘬最后一口后把煙蒂啐在地上,喉嚨里咕嚕一聲咳出黏糊糊的老痰。
剛從漁船爬上碼頭的劉大梁喘得跟破風箱似的:“就這爺倆,外加個來歷不明的刺頭。”
話音未落,兩個壯漢已經架住李江和胳膊,把人死死按在水泥墩子上。
王三克晃著膀子逼近:“小兔崽子挺橫啊?”
他沖手下歪了歪下巴:“按瓷實了!”
蒲扇大的巴掌掄圓了甩過去,清脆的耳光聲在碼頭上炸開。
十五六歲的半大孩子哪經得住這陣仗,半邊臉眼見著腫成饅頭,整個人嚇得連哭都忘了。
“要打沖我來!別碰孩子!”
李道腿肚子直打顫。這莊稼漢平時除了種地就是幫人開船,哪見過幾十號人抄家伙圍堵的場面?后脖頸的冷汗順著脊梁往下淌。
劉大梁抹了把臉上的水漬,剛才被竹竿捅下船的那十來個落湯雞正陸續爬上岸。
他陰惻惻地扯開蝴蝶刀:“老子說過今晚要掀了你們老窩。
剛才拿石頭砸我眼睛是吧?現在就把你眼珠子剜出來當泡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