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吃香的要數農資運輸——農藥化肥這些大宗貨走水路既便宜又能裝,沿岸幾十個鄉鎮都指著河道討生活。
此刻正值午后最悶熱的時辰,河道上船只往來穿梭,一派繁忙景象。
“這么多船,哪艘是你爸的?”
“我爸給人當船工,一個月能掙十來塊錢。”
李江和踮腳搭手張望:“往常這個點該靠岸了……哎?今天船隊怎么扎堆停錨?”
人多的地方就有利益,有利可圖的地方難免起爭執。
只見十幾條貨船擠作一團,既不靠岸也不下錨,就這么突兀地橫在河心。
“爸的船附近咋聚了這么多船?看著不對勁啊!”
“別瞎猜,過去瞅瞅就知道了。”周齊猛擰油門,摩托車轟鳴著沖向前方。
河面上十幾艘小船把李江和他爸的貨船團團圍住,都是單槳快艇,每艘船上都站著兇神惡煞的漢子。
“要出事!”周齊急剎在河堤上,瞇著眼往下看。
“爸!”李江和從后座蹦下來,連滾帶爬沖下堤岸。
貨船甲板上,李叔攥著魚叉和人對峙:“你們這幫混蛋,別以為人多就能搶東西!”
“狗東西別動我爸!”李江和沖到水邊扯著嗓子吼。
這年頭路上劫道的常見,可大白天在河道里明搶的倒新鮮。
周齊邊跑邊觀察,發現所有混混后頸和右臂都紋著“鐵血”字樣,字
領頭的光頭胖子晃著膀子喊:“李道!識相的把貨留下,往后別在這片河面跑船。不然今天就把你腿打斷喂魚!”
“我就是個跑船的,貨都是東家的!”
李叔魚叉抖得直晃:“你們要是搶了貨,我拿啥給兒子交學費?”
“你東家得罪了咱們,連人帶船都得收拾!”
光頭往船頭逼近:“弟兄們上!他敢動手就是故意傷人,牢飯夠他吃半輩子!”
“你們欺人太甚!前些天明明是你們的人先動手……”
“少廢話!今天不僅要貨,還要你兩條腿賠罪!”
李江和急得直跺腳,喊聲全被河風吹散。他這才知道跑船這行當,竟比想象中兇險百倍。
“各位可是鐵血會的?”周齊突然高聲插話。
其實他壓根不清楚對方底細,純屬虛張聲勢。
河面瞬間炸開了鍋。
原本在毒日頭下歇腳的船家們全被這場沖突勾起了興致,幾十艘木船像聞到腥味的魚群般圍攏過來。
這些老式木船大多靠人力搖櫓撐篙,沒幾艘裝了柴油發動機,船板相撞的吱呀聲混著七嘴八舌的議論在波光里亂竄。
“鐵血會那幫孫子又出來禍害人了!”
“掛著幫會名頭干地痞勾當,專挑軟柿子捏的慫貨。”
“李道這悶葫蘆咋招他們了?”
“還用招?鐵血會找茬哪需要理由?八成是看上他船上的貨了!”
人群里冒出個沙啞煙嗓:“他們老大劉一刀才不是善茬,當年在油條攤剁人耳朵卸大腿,蹲了三年號子反倒混成大哥了。”
二十米開外的河道中央,五艘快船正圍著條破舊貨船打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