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宿遷這幾大酒廠當家的,就差乾隆天子下江南酒廠李中華沒露面。
估摸著是乾隆酒廠體量太小,李中華這回沒上桌。
轉盤桌上堆著紅彤彤的龍蝦、冒著熱氣的佛跳墻,最扎眼的是那盤生魚片切得跟巴掌似的厚片,每片少說半斤重,邊上還配了青芥末。
有意思的是桌上擺的可是茅臺,自家釀的反倒沒上桌。
“承蒙各位賞臉到我們這小酒廠來。”
周康仰脖干了杯中酒,玻璃杯底磕在轉盤上當啷響:“我先干了,各位隨意。”
幾輪酒下肚,王大志夾了塊老鱉蓋子敲碗邊:“老周你這整得跟過年似的,有啥話直說唄。”
桌上頓時哄笑,都是生意場上滾了十幾年的老江湖,誰不知道這頓飯不簡單。
周康夾了片生魚片蘸滿芥末,辣得直吸鼻子:“不瞞各位,我們廠去年流水連一百萬都沒沖到。
聽說那個新冒頭的盛世天下酒業,個把月就賺得盆滿缽滿?王總你們沈冰離得近,沒少聽說吧?”
周康舉著酒杯朝王大志晃了晃,玻璃杯沿還沾著油花:“您廠里出的原漿,周齊那小子轉手就翻七八倍價!他兜里少說揣著這個數。”
他兩指岔開比劃著,像要戳破天花板。
在座眾人碗里的紅燒肉頓時不香了。
唐碩掰著指頭算賬:“咱們湯溝去年流水剛夠九十五萬,工人工資都快發不出。
您沈冰今年能沖兩百萬?可周齊拿您的酒貼個牌,轉手就能賺出千萬!”
“邪門的是他賣一塊五還有人搶著買!”
高順把筷子往醬牛肉里一戳:“咱的酒賣五毛都嫌貴,人家換個就能當金子賣。”
周衛星突然拍得碗碟亂跳:“抄他丫的!他叫盛世天下,咱就出個盛世風華!”
少年人眼里冒著狠勁:“在座哪家沒三十年窖池?他個二道販子連酒糟味都沒聞過!”
王大志盯著手機里剛到賬的分紅短信,屏幕光映得他臉色發青。
周康趁機湊過去添酒:“王哥,只要您卡住原漿供應,咱們四家抱團。”
他壓低嗓子:“宿遷這地界上的酒瓶子,該刻誰家的字還不是咱們說了算?”
“可人家牌子現在響當當……”
高順剛嘟囔半句,就被周衛星截住話頭:“三舅您糊涂!咱五家……哦現在四家,攥著釀酒方子的正主還怕仿貨?”
他摸出包紅塔山散了一圈:“明兒我就讓人仿他們廣告詞,電臺一天播八遍!”
唐碩突然仰脖干了整杯茅臺,酒液順著胡茬往下淌:“干!我家老師傅閉著眼都能調出那個味!”
轉頭瞪著王大志:“老王你要慫了就直說,反正少你沈冰一家,咱們照樣能把市場掀個底朝天!”
包廂吊燈晃得人眼花,王大志盯著玻璃轉盤里扭曲的倒影。
沈冰酒廠那幾口光緒年間的老窖池,此刻在他眼前和周齊的分紅數字打起架來。
“高廠長您這話可有點偏頗了。”
周衛星放下茶杯:“周齊不也是普通人嗎?他又沒長三頭六臂。他能辦成的事,咱們怎么就不能?”
沈冰酒廠的王大志把玩著打火機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