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要真是大人物,那可有好戲看了!”
王建祥扯著嗓子轟人:“都扎堆看猴戲呢?下班的趕緊回家燒飯,上班的麻溜回車間!”
轉頭對著周齊立刻換上笑臉:
“興民村那檔子事還記得不?我帶兩車兄弟跟著四哥給您壓陣,好家伙,到場時您早把那些混子收拾利索了!”
這話讓周齊猛然想起:“原來是您!改天我做東,咱們可得好好喝兩盅。”
兩人熱絡地握著手,看得曾達江后脖頸發涼。
“還不滾過來賠罪!”
王建祥眼刀掃過,曾達江膝蓋直打顫。
這個仗著廠長關系在廠里作威作福的混世魔王,平日沒少禍害女工,王家人見他能鎮住場子也就由著他鬧。
誰成想這廝竟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保安們見勢要溜,王建祥不耐煩地揮手:“都散了吧!”那架勢像趕蒼蠅似的。
人群里不知誰嘀咕:“乖乖,林姐這口子怕不是尊真佛……”
保安們慌忙退回原位。
曾達江拖著被踹斷的胳膊點頭哈腰:“周總您多見諒,我們這些粗人有眼不識泰山。”
他整條右臂軟綿綿垂著,活像條斷了尾巴的哈巴狗。
周齊連余光都懶得給他:“再讓我碰到這種事,你身上能動的零件都別想要了,記住了?”
“明白明白!”
曾達江雖然摸不清周齊底細,但看到分管生產的王副廠長都畢恭畢敬,趕緊換了副嘴臉。
王建祥搓著手迎上來:“周老板去我辦公室喝杯茶?小劉也一起吧?”
五個人往行政樓走時,周齊把女兒往懷里摟了摟,對林瑞雪皺眉:“廠里又是怪味又是噪音,以后別帶孩子過來。”
“您別擔心,繅絲車間的熱水味不傷人。”
林瑞雪緊張地攥著衣角,她當臨時工兩年了,還是頭回跟廠領導并排走路。
趁著拐彎的空檔,曾達江湊到王建祥身邊:“王廠長,這位爺什么來路?”
“我拜把兄弟在嵩山武校當教練,說這位周老板是過江龍。知道興民村那幫刺頭吧?”
“就那個家家藏土槍的土匪村?”
“他們村霸王李山,被這位爺單槍匹馬收拾了!現在拄著雙拐當殘廢。人家可是坐擁百萬身家的主,碾死你比踩螞蟻還容易。”
曾達江后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不過仗著張俊臉在女工堆里吃軟飯,每月領著一千八百的車間主任工資。
別說百萬身家,就是周齊那身真功夫,隨便動動指頭都能讓他生不如死。
“周總您千萬高抬貴手!”
曾達江硬著頭皮又湊過去賠罪,活像只圍著腐肉打轉的綠頭蠅。
“滾!”
“馬上滾!”
曾達江踉蹌著往外跑,疼得齜牙咧嘴:“您這腿勁真夠嚇人的,我這就去衛生院接骨頭!”
曾達江邊說邊豎起左手大拇指,臉上堆滿夸張的敬佩神情。
這前腳巴結后腳翻臉的德行,活脫脫就是個看人下菜碟的勢利眼,讓人懷疑他祖上是不是專出伺候主子的家仆。
王建祥殷勤地把周齊迎進廠長辦公室,腰板彎得跟煮熟的蝦米似的:
“周總能來指導工作,咱們廠真是沾光了!您那大買賣我們可比不了,快里邊請!”
他特意提高嗓門,好讓走廊里都聽得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