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你這也太急了吧?”站在他身邊充當人肉沙包的王德發都沒來得及跟上腳步。
“哈哈哈!”眾人笑作一團。
一片笑聲之間,龐衛農羞赧的好像當初那個初見丁香的少年,可今天,他卻擁有著旁人無法比擬的勇氣,大聲喊道:“媳婦兒,你今天真美!”
穿著紅色秀禾服的丁香端坐床間,宛若人間天使。
人們的笑聲驟止,無數雙眼睛落在一站一坐的新人身上,眼底里逐漸濕潤。
“找鞋,快找鞋!”林楚喬擦了擦自己的淚提醒李向南他們。
“對,大伙兒快找找!”李向南也很快正色起來。
眾人在屋里找了一通,還是王德發眼尖,在窗簾后頭的頂上瞧見了那雙紅鞋,“娘嘞,你們誰藏的?也太高了吧?”
紅鞋是一雙繡花鞋,在踝部又加了一條絲綢襯帶,上面繡著并蒂蓮。
“我幫你!”林楚喬托著鞋在丁香身旁坐下,紅著眼幫她穿鞋。
可她咳得厲害,手帕上洇著星星點點的血,卻偏要自己系鞋帶,十指瘦得像竹枝,怎么也攏不住綢緞帶。
"慢些……
"龐衛農單膝跪下,粗糲的拇指蹭過她手背的淤青,那是長期輸液留下的針孔,像雪地上綻開的紅梅。
費勁心思將她的雙腳輕輕穿在鞋里,他溫柔的牽起她的手,襯道:“我們去拜堂!”
他毫不費力的背起她,迎著無數雙祝福的眼睛,走出病房,穿過走廊,來到被打造成龐府的病房。
"一拜天地——
"
話從王德發嘴里喊出來的時候。
丁香在林楚喬和丁雨秋攙扶下轉身,朝窗外新綠的梧桐樹鞠躬。
春風鉆進窗縫,撩起她鬢角的碎發,露出底下青紫的血管,仿佛老樹根須爬在羊脂玉上。
"二拜高堂——
"
龐父龐母坐在從醫生值班室搬來的木凳上,凳面還留著體溫計的刻度。
龐母攥著丁母的手直抖,手背上浮著青筋,像干涸的河床:
"好,好……
"
龐父突然起身,從兜里摸出用報紙包了三層的銀鐲子,邊緣已經磨得發亮,正是當年給龐衛農未來媳婦準備的傳家寶。
丁香剛要下跪,宋怡眼疾手快墊了個棉花枕,里頭塞著暖水袋。
她身子晃了晃,龐衛農直接打橫抱起她完成對拜,秀禾服下擺掃過地面,拖出一道蜿蜒的波紋。
病房里響起轟隆的掌聲,混著心電監護儀的滴答聲,像首走調的進行曲,又像是時光的腳步。
"夫妻交拜——
"
正要行禮時,丁香突然劇烈嗆咳,整個身子彎成蝦米,后背撞在病床上,震得一旁的急救推車物品簌簌落了一地。
龐衛農托住她后腰的手觸到一片濡濕,掀開衣角一看,秀禾服后背洇出巴掌大的血跡,像幅寫意的紅梅圖。
"衛農,繼續!
"丁香揪住他衣領,指甲陷進布料里,指節泛著青白。
林楚喬和丁雨秋架著她完成最后一拜,宋怡把紅綢帶往兩人手腕上一纏,鏡頭恰好閃過一道白光,定格了龐衛農喉結的顫動。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