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母除了增加了楊菁的早餐費,還有別的。
每天放學回家,楊菁不用再燒飯煮菜。
有時繼母工作忙,提前上班去,也總是給楊菁留下飯和菜。
有時盡管是剩菜,但楊菁一點兒怨言也沒有,比起生母在世時,那種冷鍋冷灶的景象不知要強多少倍。
楊菁跟繼母的關系進一步融洽,是在繼母一次得了感冒時。
那天繼母燒得不輕,楊菁為她找了醫生,輸過液后,她精神略顯好轉。
她強撐著下床煮菜,楊菁攔住了她。
楊菁動手給繼母熬了一碗魚湯,做了兩個她喜歡吃的菜,繼母很感動。
晚上,繼母在爸爸面前贊揚楊菁是一個聰明乖巧的孩子。
十八歲那年,楊菁有幸考上了名牌大學。
爸爸和繼母非常高興。
可是爸爸卻犯了愁,學費還沒有著落。
繼母卻堅決地說,沒錢先湊湊,女兒只要能讀上書,要多少錢我來想辦法。
這時爸爸突然一拍腦門兒,沖進屋里從箱子里拿出一個不大的鋁盒,鋁盒上了鎖,他說,這是楊菁母親生前留下的。
他告訴楊菁:“你媽媽臨終前叮囑,這個鋁盒要等你上大學才能打開。”
楊菁不屑地搖搖頭,轉身便走,爸爸生氣地叫她回來:“你媽一把屎一把尿養你一場不容易,無論你多恨她,都應該看一看。“
繼母也說爸爸說得對。
無奈,楊菁只好接過了鋁盒,會自己房間。
扭開鎖,打開盒子。
鋁盒內有幾張寫滿字的紙,紙下是一本儲蓄存折。
楊菁展開紙,熟悉的筆跡跳入了眼簾。
【菁菁:
當你讀到這份遺書時,媽已經長眠地下九個年頭了吧。
不知道你記不記得,我和你爸從省城回來的那天,你撒嬌地向我撲來。
我真想把我的寶貝女兒抱起來,好好親親啊,但一想起醫院檢查的結果,媽媽的心顫抖了。
媽媽得了絕癥。
在省城時,你爸非要我住院,我首先想到的就是我女兒還小,所以我沒住。
媽將不久離世,可我女兒的路才開始,我以前太溺愛我女兒了。
女兒想要什么,我就給什么。
我擔心我死后,我女兒不會過日子,會拿媽和繼母比較,那就壞事了。
因此,我拿定主意,想辦法讓我女兒恨我,越恨越好。
媽怎么舍得打我女兒喲!
女兒是娘的心頭肉,你長這么大,媽沒彈過你一指頭。
可為了我女兒自己學會煮菜、過日子,媽抄起鍋鏟打了我女兒。
女兒,你可知,你去淘米時,媽偷流了多少淚水……
為了多看一眼我女兒,每天半夜起來服藥的時候,我就在兒床邊坐上半個小時,摸遍我女兒全身……
特別是有兩次打了我女兒的屁股,我特地看了,雖然沒有青紫,但我還是摸了一遍又一遍。
女兒啊,我死前你外婆籌到一萬五千元錢,送來給我治病,我托人偷偷地把這筆錢存下了。
你外婆幾次催我買藥,我都推說已經買了新藥。
現下,這筆錢包括利息在內,能不能夠交大學的學費?
要是不夠,我女兒也長大了,可以自己打工掙錢了……】
讀完媽媽的遺書,淚水模糊了楊菁的雙眼。
她終于明白了媽媽的冷眼、打罵、無情,那全是為了她今后的自強自立啊!
她痛哭失聲,沖出家門,我邊跑邊哭喊著:“媽媽!“
一直喊到媽媽的墓旁。
在媽媽的墓前,她長跪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