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云成深吸一口氣,放下手里的千里眼,抽出佩刀,手臂抬了抬,又放下,最終,他咬咬牙,終于將佩刀高高揚起。
“眾將士,隨本將御敵!”
苒軍幾乎是眨眼之間便到了城下,一張張淌著汗水的年輕面龐,眼睛里閃著興奮的光芒,為首的兩名青年將軍,風塵仆仆,臉上已經褪去青澀。
一駕駕火炮車推到陣前,這是董近真到工部之后主持打造的,用的便是賣新帝私產換來的銀子。
這種火炮借鑒了紅毛人的火炮,比不能移動的傳統火炮輕便,相比紅毛人的火炮命中率更高。
何苒給這種火炮命名為奔雷。
首批二十駕奔雷炮,何苒都給陸臻和馮贊分了。
這也是奔雷炮第一次用于實戰。
陸臻騎馬佇立于中軍之中,心情卻很平靜。
他早已不是昔日那個初出茅廬的青澀少年。
他望著轅門之上那個一閃而過的身影,微微一笑。
那是魯云成吧。
看來魯云成已經做好準備,那就不用罵陣了,直接開打。
一聲沉厚的鼓聲響起,如同叩在每個人的心里。
陸臻手中紅旗猛然揮起,清冽的聲音如冰河乍裂:“奔雷炮,攻城!”
轟隆一聲巨響,將正在觀望的魯云成嚇了一跳,這是火炮!
接著,又是幾聲炮響,堅固的城墻從中間裂開一道大縫,最后一聲炮響之后,城門被打開了。
趁著火炮手裝火藥點火的空隙,一隊兵馬從城門中疾馳而出,朝著最前方的奔雷炮沖了過去,一名火炮手被長矛挑起,漫天鐵箭從四面八方射了過來,如同一張大網,將奔雷炮和火炮手攔在網外。
沒有了炮火的助力,戰馬嘶鳴,刀劍相搏,下一刻,奔雷炮再次發奔,城墻上火光熊熊,苒軍的士兵們推著云梯車涌向城墻,厚重的城墻籠罩在硝煙戰火之中。
城樓上的鐵箭紛紛揚揚,漫天飛灑,一道炮火瘋過,十幾名弓箭手倒下去,炮火之中,苒軍的云梯靠上城墻便被推開,帶著鐵爪的繩索拋上去,幾名臂力超群的士兵借助繩索攀上城墻,手中長刀揮出,為云梯上的同伴掃平道路。
一輪箭雨之后,出城御敵的兵馬已經所余無幾,江濤催馬迎上,幾個回合斬下領隊將軍的頭顱,高高揚聲,挑釁地看向城樓上還在拼命抵抗的兵士。又是一陣箭雨過后,收兵鑼聲響起,苒軍士兵帶著云梯向后撤去,奔雷炮再送一程,火光之中,苒軍鳴金收兵。
直到四周終于安靜下來,魯云成才一身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
剛剛一番炮火,差點就轟到他頭上。
“奶奶的,咱們讓陸臻那個逼崽子給耍了,搞這么大的陣仗,只是佯攻!”副將罵道。
是啊,是佯攻。
魯云成咬牙切齒:“苒軍什么時候有了這種大殺器,以前沒聽說過啊。”
副將說道:“估計是從紅毛人那里買的,末將聽說紅毛人有這種火炮。”
魯云成搖頭:“不可能,哪怕何苒有路子向紅毛人買這種火炮,那這火炮是如何從紅毛國送到京城的?無論是走海上還是走絲路,哪怕是進來了,也送不到京城,半路上就被劫了,你還以為這天下全都是何苒的?”
副將一想也是,從海路也好,還是走絲路也好,想要避開路上的盤查難如登天,再說,這是火炮,可不是小東西,這么大又這么多,怎么隱藏?
想不通的事,就不用想了,現在他們要面對的是,陸臻手里有這種想推到哪里就推到哪里的火炮。
今天只是佯攻,說白了就是立威,嚇嚇他們。
可是明天呢,后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