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秀秀抬起了頭,漆黑的長發于海風中飄飛,她的本體比較纖細苗條,讓她看上去極為孱弱。即便如此,她的面色如冰山,散發著鉆石般閃耀的光輝,雙眸也如清澈的星辰。她看上去全然不像是失敗者。更像是供奉于神廟的雕塑,展現出了絕代的林下風致,也展現出了莊嚴磅礴的女王氣勢。
“我們這個民族,從來不缺乏愿意為了理想而獻身的人。我們愛我們生長的土地,愛這片土地上悠久的歷史、浪漫的文化和勤勞善良的人民。所以我們站在這里,不是為了殺戮,而是要和殺戮戰斗到底”
“說的真好。可有心無力沒有意義,更何況你們還有不理解你們的智障,還有背叛你們的陳少華,以及那些出賣你們的高層”約翰克里斯摩根囂張的“哈哈”大笑,“你們這些被拋棄的人又算什么呢”
太極龍阻攔的意志被約翰克里斯摩根的嘲笑削弱,那些原本奮勇向前的人全都產生了片刻猶豫。片刻猶豫就是巨大的破綻,約翰克里斯摩根如同坦克,俯沖了好幾公里,一路將太極龍的天選者碾壓成了碎片,瞬間就降到了離四號艦只剩下了不到三千米的距離,很快整艘艦船的人都將進入他的殺傷范圍。
連綿起伏的爆炸聲中,太極龍陣線中響起了暮鼓晨鐘般的敲擊聲,像是某種古老樂器的悲切聲響。
在絢爛又殘酷的光焰中,一具碩大如舉重機的蠢笨老式裝甲,站在甲板的中央,一下一下的敲擊著手中錘子和鐮刀。傷痕累累的裝甲冒著黑煙,背后的螺旋槳慢悠悠的旋轉著,幾乎要失去了動力。滿是液壓桿的手臂和腿上沾滿了油,腹部位置還有一個大洞,里面斷掉的纜線清晰可見。就連駕駛艙一樣的護罩也破掉了,白發蒼蒼的頭顱露在外面,正聲嘶力竭的唱著他聽不太懂的悲戚腔調。
“千古江山,英雄無覓孫仲謀處。”
“舞榭歌臺,風流總被雨打風吹去。”
這歌聲滄桑又悲愴,沿著太極龍的陣線開始蔓延,于是聲音越來越大,直至響徹了整個天空變得雄渾而悲壯。星門聯軍沒人知道太極龍的天選者為什么會唱歌,即使他們有人懂華文,也不會懂得太極龍的歷史。
在太極龍五千年漫長的歷史中,戰爭和音樂是無法分割的。無衣、國殤、大風歌、亥下歌、還有保衛洛河。這些歌曲是一條線索,由所有龍族人的命運共同編織而成。從盤古開天辟地,到女媧補天,再到炎帝黃帝,堯舜禹湯隱秘的歷史盤繞在這片土地上,千秋萬載的延伸。它盛大過,也泯滅過,但縱容只剩下星星之火,它仍舊可以燎原,穿過歷朝歷代它是秦朝綿延萬里的長城,它佇立在哪里不是為了守衛某個皇帝,而是守衛一段歷史。它是漢朝的美麗的瓷器和造紙術,是“犯強漢者雖遠必誅”的歷史傳承。它是大唐的簪花仕女圖,是萬邦來朝的昂揚氣派,是李白的浪漫灑脫是杜甫的家國情懷。它是三國令人驚嘆的戰爭智慧,是對天命不屈的抗爭,是有關仁義禮智信的故事。它是宋朝的清明上河圖,是婉約清新又大氣磅礴的宋詞。是大明鄭和下西洋的寶船,是“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的承擔。是后來“一寸山河一寸血,十萬青年十萬軍”,是數萬萬人鮮血染紅的旗幟,骸骨鑄造的豐碑
這些沉重又輝煌的歷史,是他們共同的記憶和共同的靈魂。
在這直沖云霄的歌聲中,被打散的太極龍天選者們重新集結成了防守陣型,他們突然間像是發了狂似的向著第四神將的方向奔騰,如同失去控制的洪流,試圖阻攔第四神將靠近四號艦。就算他們面前的是第四神將和第五神將,還有一整個星門聯軍,他們也無所畏懼。
數以萬計的引擎轟鳴聲掩蓋住了震天動地的爆炸,他們威勢如斯,像利刃直刺第四神將。但面對的卻是以兩位神將為支撐的火力覆蓋,勇猛的太極龍天選者,在如此強大的火力之下,就像是沒有防護的普通人潮朝著機槍和大炮沖刺,不過是徒勞的送死。
即便如此,歌聲在分秒不歇的沖鋒和屠殺中仍在繼續。
“斜陽草樹,尋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
“重裝戰士舉盾,引擎推滿,一定要沖進敵陣堵住他們發射技能我們用身體打開缺口。”
“想當年,金戈鐵馬,氣吞萬里如虎。”
“所有刺客戰士卸載保命裝置,把速度拉到極限”
“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贏得倉皇北顧。”
“遠程狙擊手一起沖鋒,大家多帶點龍牙,只要能混進去自爆,就算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