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用得著你提醒?”宣祈淡淡的語聲里透著幾分諷刺。
偏偏拜亞大人也笑了,他雖然是跪在地上,后背卻是挺得很直,“這個時候你留我性命,肯定是想從我嘴里知道些事情,我也不怕告訴你,我們背后是有人的,如果你敢傷害我們,我們背后的人是肯定不會放過你們的。別以為你們有幾分手段就自以為了不起,這里可是北國,豈是你們幾個大唐外鄉人能胡來的?”
這話聽得很是耳熟啊,好像前不久也有人在他耳邊如此聒噪。
有暗衛在雪嬌耳邊輕語了兩聲,雪嬌面色一僵,然后站到主子身邊低聲說道:“圍堵黃衣仙師時突然有高手出手相救,黃衣仙師雖是重傷,但仍被他給逃脫了。”
竟能從他的手底下逃脫了,宣祈突然感受到一點兒興奮,這種遇到對手的感覺真是太過久違了。他低頭摩挲著手指,又忽然看向拜亞扯出一抹冷然溢血的笑,“你們很好,這趟北國之行,看來不會是無聊了。”
雪嬌的聲音雖然放得很低,但拜亞大人離得不遠,也聽見了。他滿以為能看到宣祈臉上露出驚慌無措的表情,可他臆想的表情并未出現,反而是宣祈露出的興味表情讓他渾身莫名的冷寒,“你……你還笑得出來,我說過你敢傷害我們,我們背后的人是不會放過你們的。實相的現在就放了我,否則你們將會死無葬身之地。”
“你伙同他人作惡多端,視拉克城的百姓為無物,我怎么可能會放過你。”宣祈眼中透著無盡的漠然,仿佛看著一具即將冷卻的尸體,“不過我并不會親自動手害了你的性命,你們性命現在是拉克城全城百姓的,他們知道該怎么對你。”
像是徒然意識到什么意的,拜亞大人臉上瞬間爬滿恐懼,“你想對我干什么?你不能這樣做,那些如螻蟻一般的百姓,他們生來就是該我驅使,對,他們生來就該任我驅使。”恐懼從拜亞大人的眼里漸漸消失,他似乎篤定自己的身份地位擺在那里,誰也不敢動他,“不論是在大唐還是在北國抑或是陳國、燕國,都知道民不與官斗的道理,即便你把我做的惡事告訴他們,他們也會顧及我的身份,絕對不敢對我做什么,哈哈哈……。”
拜亞大人笑得開懷,沒注意到他身后那些直接或許間接被他傷害過的士兵們正為他們的家人親戚朋友而感到憤怒和不值,他們把手里的刀捏得緊緊的,就差一點火星子燃起來,他們就能找到合適的理由把拜亞大人這個惡棍亂刀砍死。
時值半夜三更,寂靜的大街上突然響起陣陣敲鑼聲,驚醒了無數的夢中人。那敲鑼的人還邊跑邊喊著什么話,不少人打開大門出來探看究竟,在聽到那敲鑼人嘴里喊的話之后,百姓們先是震驚,然后是只想發泄胸中滔天的憤怒,他們紛紛回屋抄起順手的家伙就往客棧而去。
有鑼聲由遠即近,拜亞大人也聽到了,可當他聽到自己的罪行被敲鑼人一一道破時,先前才恢復不久的鎮定又瞬定土崩瓦解。他憤憤的盯著宣祈,卻是他身邊的女子開口道:“我說過,我很不喜歡你這雙看人的眼睛。”
她語聲一落,宣祈便揚手一揮,一道強勁且鋒利的袖風猛地向拜亞大人襲去,拜亞大人尚未弄清楚狀況,雙眼便覺一痛,隨即眼前一片黑暗,他慘叫一聲,“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看不見了。”
他捂著眼,手上沾滿了血,又在眼前晃了晃,仍什么都看不見,他驚慌失措的跌倒在地上,嘴里仍在凄慘的叫喊著。蘇瑜伸手將晏姐兒的眼睛捂住,不讓她看,可是小小的晏姐兒卻是不怕,“阿娘,他又傷害不到我,你不必護著我不讓我看。”
蘇瑜聞言也就把手放下了,一旁的倉措喇嘛根本沒看清楚那個車隊的車主是怎么出手的,就把拜亞大人傷成這樣,回想自己當初攔在他的車隊面前大言不慚,若他真有心殺了自己,他還命活嗎?脊背徒然一陣陣的發涼,整個身體也跟著瑟縮起來。
不多時,客棧門口就圍了不少要討公道的百姓,吵囔得整個客棧似要散架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