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在石桌上畫了個圈:“城南米鋪到西市賬房,夠他們忙活好久。”
“這……就是驪陵君今夜里要殺的‘仇人’?”
老吳正在往棺材底板刻符,偶然瞥了兩眼,攥著的刻刀竟突然劃偏了,梨木上驀地多出條深痕:“趙寡婦家的崽子……前還來討過黍米餅。”
“驪陵君養的馬驚了,潑水的是趙寡婦。”老吳媳婦倒是不怎么意外,只是吹了吹桌上的木屑,以免其沾到干凈的碗筷,又往面湯里撒了把芫荽:“那孩子前夜往木盆里放了把野姜花——是能讓他娘安神助眠。”
老吳掰著棺材釘冷笑:“那潑水驚馬的事都過去半月了,難為他記得清楚。”著,他突然掀開墻角草席,露出個地窖入口,陰風撲面,陳年紙灰打著旋兒往上躥:“要不……”
“來不及了。”夜策冷搖了搖頭,用筷子挑開了面湯里的油花:“人家現在戴著‘大秦楚王’的冠冕呢!晚間還收了秦宮送來的十二箱楚國舊籍——只是元武給的甜棗,向來帶著倒刺。”
檐下紙燈籠忽明忽暗,將眾人影子投在停靈柩的灰墻上,仿佛皮影戲開場前凌亂的彩排。張十五的陰陽劍不知何時出了鞘,劍光掃過墻角堆著的紙扎人,給那些慘白的臉頰添了兩團腮紅。
“該換批新紙人了。”老吳突然。
他媳婦從針線筐里抽出把銹剪刀,“咔嚓”剪斷垂在棺槨邊的招魂幡,布帛落地時驚起了積塵:“可不是么,舊的總想著給活缺祖宗——林煮酒終究看錯了眼。得盡快收回那‘錫山劍盤’才是。”
……
更夫敲五更梆子時,九道黑影回了驪陵君府。
最后那個翻墻的侍從左肩有道劍傷,雷火符紋燒焦了青磚。呂思澈摸著枚微微震顫的靈犀玉符,站在游廊暗處數人頭,發現少了三個——正是派去殺賣酒郎的那組。
驪陵君寢殿的燈還亮著。
染鬢角的藥膏擺在犀角鏡前,銅盆里漂著幾縷灰白發絲。他正在往新得的楚王璽印上涂朱砂,突然筆尖一抖,朱砂濺在雪白中衣上。
“廢物!”硯臺砸在門框時,徐福剛巧跨過門檻。這位禮司司首彎腰撿起碎硯,指尖黑霧纏繞間,竟令其復原如初。
“殿下可知今夜死了多少秦人?”徐福把硯臺放回案頭,朱砂順著桌沿往下滴,又在案上置了兩個沁著藥香的丹瓶:“您猜明日早朝,會有幾本奏折提‘楚人兇頑’?”
驪陵君染鬢角的手僵在半空。銅鏡映出他后頸的金色符咒,此刻正隱隱發燙。
染鬢角的玉梳“當啷”墜地,碎作十三片殘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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