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發蒼蒼的梁大柱長跪不起,也不知說什么好。施世利說,難道你還想倚老賣老?我可沒有叫你在我面前下跪,是你自己要下跪的,想跪就跪吧!
梁大柱只好站起身,沉重地跺一腳,施世利“哼”一聲,叉著腰轉身就走。
梁大柱走進屋看著正站在鏡子前梳頭的妻子說,水紅,你是聽見的,施世利態度強硬,非要我們家搬走不可。
何水紅不答話,只稍微轉過頭,一道蔑視的眼光從梁大柱黑瘦的臉上掠過,仿佛她是局外人,施世利來催他們家搬出瓦屋的事好像與她無關。她梳過頭,又從當作妝奩的抽屜中拿出一盒香脂旋開蓋子,摳一點香,朝已經洗過的臉面涂抹。
這時,一股香味在空氣中飄逸,梁大柱聞到了,又責她,水紅,你還有心思搞這個?
何水紅依然在臉上涂抹著香脂,不緊不慢的,忽然對梁大柱出難題,你有本事讓施世利同意我們家不搬出瓦屋,我就不搞這個。
梁大柱說,你這是什么意思?何水紅答,我不會解釋。梁大柱也不傻,認為妻子可能是要出走了,便著急起來,然后雙膝跪在妻子面前,哀求道,水紅,你不要出走,你一出走,這個家就散了。我已經一把年紀了,你要可憐可憐我,可憐可憐我們這個家。
這話把妻子說得鼻子發酸,但隨即她裝作沒有聽進去,挪動身子退開一步,指著梁大柱說,你跟我下跪干嘛?沒有作用,你有本事讓施老板同意我們家住瓦屋不搬,對于你來說,恐怕是做夢了。
梁大柱被這么一激,立馬起身出屋,又回過頭說,水紅,我去找施老板,他不答應我的條件,我就賴在他家里不走。
施世利剛回到家里,還不到一支煙工夫,就看到一個老人佝僂著身子朝自家別墅大院走過來,走到院門前,才看清他削瘦的面孔,他不是別人正是梁大柱。施世利斷定他是來說情的,便叉著腰走過去,先發制人地說,梁老頭,你來這里干嘛?還不準備搬屋?
梁大柱雙膝跪在院門前,慢慢地抬起頭,提起膽子說,施老板,我求求你,這屋不能搬哦!
施世利慍怒地講,你說什么?梁大柱見施世利態度不好,不敢回話了,依然跪著不起來,心想,你施世利不答應我的要求,我就在你家院門前一直跪下去,看你好意思不好意思。
未料施世利根本沒有一點慈悲心,他轉過身把本來敞開的院門沉重的關上;更讓梁大柱未料到的是,施世利見他在院門外跪了4個多小時,還沒有走,這可給他造成了壓力,如果梁大柱這樣子,讓更多的村民看見了,就以年老雇工跪年輕老板的事兒一旦傳開,足以毀壞他的一世賢名。這切不可任其所為。
施世利惱火了,他牽出自家養的一條獠著長牙的狼犬,打開半邊院門,伸出半個頭,兇神惡煞地說,死老頭,還不快點滾蛋,要不,我讓這條狼犬咬死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