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正常人成為副廳,也得像鄭文龍這樣——將近五十歲,大腹便便,鼻梁上還架著一個老花鏡。
還有因為久坐的原因,前列腺經常造反。
這樣看來,從商確實是縮短階級跨越用時最少的方式。
像二馬和雷布斯這種民營企業家,到哪里都得省一級的領導陪同。
但是如果正常走仕途,只是【正處】這一關,就能把99%的人都卡掉了。
又過了十分鐘,鄭文龍簽署完所有文件,秘書又說了下午的工作安排,離開前還沖著陳著客氣的點點頭。
秘書是男的,一般這種級別的領導都很注意個人影響,男領導都用男秘書。
女領導,既可以用男秘書,也可以用女秘書。
甚至從比例來說,女領導也喜歡用男秘書(可以干苦力丶還能臨時充當保鏢和司機丶加班也不矯情……)
“不好意思啊陳著,上午有個會一直耽誤到現在。”
鄭文龍抬起頭,突然褪下不茍言笑的嚴肅面孔,笑著和陳著打個招呼。
這種臨時變換神情的能力,陳著都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鄭師兄做的這麼自然。
“早知道您有事我就改天再來了。”
陳著禮貌的回應,順便把責任攬過來。
“鄭行長,陳著。”
這時,盧杰英適時的開口說道:“我
這種就是懂事的下屬。
有些時候,當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繼續留下的時候,那就不要留!
如果領導需要你,他會說:“你也正好聽聽吧。”
如果領導覺得得避諱,他就會平靜的目送你離開。
今天這個場合,鄭文龍沒有讓盧杰英留下。
所以盧杰英的腳步在門口稍微停頓一下,沒有聽見領導的聲音,心里也明白鄭行長有話單獨和陳著聊。
盧杰英離開后,本就空曠的16層走廊上,寂靜的就好像荒無人煙的曠野,在那陽光照射不到的地帶,仿佛都是晦暗不明的灰色。
黑色太暗,白色太亮,彩色太鮮艷,可能灰色才是權利最好的外套。
“陳著,你對高劍父很了解嗎?”
鄭文龍推了推老花鏡,臉上帶著和藹的微笑,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探究。
陳著完全能理解,但凡經歷過被人“投其所好”的領導,心里都是既驚喜又忐忑。
驚喜的是,居然有人為了自己的喜好,專門進行搜尋;
忐忑的是,天上不會憑空掉餡餅。
陳處當年也不例外,雖然他最后堅定拒絕了所有誘惑,黨性占據了上風。
不過作為一個有過親身體會的人,陳著完全知道如何化解鄭文龍心中的疑慮。
“對,第一次聽到【高劍父】這個名字,還是看了一篇關于民國時期藝術家的介紹。”
陳著開始胡扯了,但他早早就做過功課,所以此時講起來也是有根有據。
“……后來我才發現,高劍父大師不僅是一位杰出的畫家,還是一位拋頭顱灑熱血革命家……”
“……這一點,在他前期畫作上得以體現出來……”
“……新中國成立后,高大師的畫開始記錄社會的種種進步和變化……”
“……我覺得這不僅是藝術的瑰寶,也是記錄時代的一種烙印……”
陳著侃侃而談。
鄭文龍越聽越驚訝,以他的閱歷,自然不會覺得陳著也那麼湊巧的喜歡高劍父,很明顯就是特意了解過的而已。
那種“忍不住把年輕小友引為知己”的尷尬橋段,現實中是不會發生的。
不過鄭文龍還是有些觸動,這種送禮之馀還進行深入學習的做法,倒也沒有玷污高劍父大師的作品。
所以,這就是我們中大的優秀學弟嗎?
連送禮都帶著一股知識的書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