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竹兮先把蘋果放進廚房。
女孩身上的高中校服空蕩蕩的,膚色有種透明的白,長相很精致漂亮,就是看起來不怎么健康,看到衛竹兮出來,她仰頭叫了聲“哥。”
衛竹兮洗了一個蘋果遞給她,衛冬靈雀躍接過,問“誰給的蘋果”
“張阿姨,說是老家寄得多,吃不完。”
衛冬靈點點頭,收了作業,去廚房做飯。
衛竹兮換掉不耐臟的白襯衫,搬了把椅子去客廳,前幾天衛冬靈說這兒壞掉了一個燈泡。
擰燈泡時,被掉了一臉的灰塵,他皺著眉揉了半天眼睛。
家里小,有什么動靜都聽得清楚,衛冬靈邊做飯邊跟他說話“哥,衛志打電話說,他這兩天給你卡上打了些錢。”
“多少錢”
“兩千多。”
跟他近幾十萬的高利貸欠債來說簡直是九牛一毛,衛竹兮沒多言,只道“留著付房租。”
衛志是他倆生理上的父親。
一個酗酒好賭的男人。
衛竹兮初中時,衛志染上了賭癮,母親本來就身體不好,為了維持家用和孩子的學費,工作上很賣力,最后過勞去世了。
衛志跑了,近年的都沒有出現,衛竹兮從高中就開始兼職,一邊兼顧學業,同時想辦法撐起這個家。
直到他高的時候,衛志才突然回來,斷了一只手臂,面色憔悴的仿佛難民。他看著已經長得高大俊朗的兒子,慘白著臉說自己欠了債。
用的衛竹兮的名。
修好燈泡,飯也差不多好了。
午飯是兩菜一湯,一道素菜,一道白菜炒肉,肉少得可憐,湯里是張阿姨前兩天送的白蘿卜,蔥花是衛冬靈自己在陽臺種的。
沒有餐桌,兩人在客廳的小幾上吃的飯。
衛竹兮吃著飯,看到她捏著筷子、顏色發青的指尖,頓了頓“上一次的藥吃的差不多了,我抽時間再帶你去醫院檢查一下。”
衛冬靈沉默咬著白菜,舉著的手腕細伶伶的,垂著頭,發絲擋住了半張臉,“嗯”了一聲。
衛竹兮察覺到什么,溫聲道“不用擔心錢的事。”
吃到一半,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砸下的聲音很大“喂里面的人,欠我們的錢什么時候還”
“開門”
“媽的,一次就還那么一點,
搞得我們要天天來催債,以為我們很閑啊”
“識相點兒,趕緊還錢”
衛冬靈看著門板,聽見他們紛雜的腳步和鋼管敲在水泥墻上的聲音,呼吸急促起來,臉色變得很差。
這種老舊小區的治安實在稱不上好,魚龍混雜,什么人都能輕易進來。
衛竹兮早有預料,衛志很少給他們錢,也只有在債主要債前才會良心發現一下。
他先從小幾下面的抽屜掏出幾個藥瓶,放在衛冬靈面前,然后往出走,衛冬靈拉他“哥”
被一雙手溫柔拍了拍腦袋。
衛竹兮回來的時候,菜早就涼了,衛冬靈坐立難安,看見他后,眼睛一亮。
“哥,他們走了”
“走了。”涼了的菜并不好吃,衛竹兮垂著眼,吃得干凈,碗底一粒米沒剩。
衛冬靈看出他不想多說,只收拾碗筷,邊看他。
衣領散亂,短袖領口被撕開了一個口,瘦削的頸骨上有一處劃傷,狹長的眼角處有點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