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只需解襄陽之圍,則荊北可復!』曹操斬釘截鐵的說道,『荊北若復,江東那蛇鼠兩端之輩,也就必然可解江陵川蜀之兵!南方即可大定!如此一來,局面頓開!此荊北之戰若勝,困局自解!而驃騎軍……』
曹操臉上露出了些冷笑,『驃騎之弊,便是缺乏人手!連奪河洛,河內之地,又有幽州冀州之需,他區區西涼關中之才,如何堪用?若用冀州河內之人,則如當下……若是不用,其必亂之!屆時便是你我再進,反攻之機!』
曹操轉向荀彧,眼神銳利如刀,『至于當下天譴之說……傳令三軍,明日辰時,校場集合!某親自與將士們分說!』
……
……
翌日清晨,校場上黑壓壓站滿了沉默的士兵。
空氣中彌漫著不安和疑慮。
曹操一身簡樸戎裝,未佩華飾,登上高臺。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命人將十幾個五花大綁的兵卒押到臺前。
這些人,是昨夜荀彧以『散布謠言、動搖軍心』之名迅速抓捕的典型,其中確有傳播『天譴』流言的普通兵卒,也有趁亂偷盜軍糧、煽動逃亡的兵痞。
曹操的聲音洪亮而沉穩,穿透清晨的薄霧,『溫縣之事,某已知曉!程將軍之死,乃為奸佞所乘,為小人背刺!非天罰,乃人禍!』
曹操指著臺下被綁的那些兵卒和小吏,厲聲道,『看看這些人!趁亂造謠生事,偷盜軍糧,動搖軍心!此等行徑,與刺殺程將軍的叛賊何異?如是,某于此,代天行「譴」!天譴不仁不義,禍亂軍伍之徒!』
在那些捆綁的人當中,黃主簿被堵著嘴,似乎支支吾吾想要呼喊一些什么,比如說不愿意借什么……
但是曹操的號令已經發出,『依律!煽動逃亡、盜竊軍資者——斬!散布流言者——杖責五十,枷號三日,以儆效尤!』
一聲令下,刀光閃過,幾顆人頭落地,血腥氣瞬間彌漫。
杖責的悶響和慘叫聲也跟隨著響起。
曹操只是殺了少數人,杖責也同樣沒多少,卻在無形當中向所有兵卒宣告一件事情……
暴力執法力量,量刑裁判權柄,依舊在他的手中,該死的只是那些底下的小吏兵卒,而曹操依舊是英明的領導。
臺下一片死寂,兵卒們或是明白,或只是恐懼,但是不管怎么說,現如今對于所謂『天譴』的流言,是被暫時的控制住了。
行刑完畢,曹操的聲音緩和下來,卻帶著更強的穿透力,在血腥氣息當中,扔出了甜棗,『某知爾等憂慮糧草!然溫縣在北,和此地糧草數量并無牽連!更何況潁陰庫中存糧,尚足支三月余之用!屆時又有秋獲新糧!』
曹操這么說,有沒有問題?
有,但是也沒有。
真真假假,虛虛實實,望梅止渴,也并非只有指著『梅』才能算。
這種曹老板的優良舉措,也激勵著一代又一代的其他老板,在空中畫著,敘述著,一次又一次的『梅』,或是『糧草』。
『某已嚴令后方,不惜一切代價,再送糧草來!然若是我等坐等糧草,亦是坐吃山空,取死之道!』曹操指著荊襄的方向,『若不能平定荊襄,驅逐驃騎,我等就長居此地,空耗糧草!而子孝將軍,如今正在襄陽城內,忍饑挨餓,與數倍之敵血戰!他盼的不是糧草,是援軍!』
曹操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掃視全場,『某與爾等同行!此去南下,為救同袍!凡奮勇向前,奪敵旗幟者,賞!破敵斬甲者,擢!解襄陽之圍者,重賞!畏縮不前者,軍法無情!此戰功過,天地共鑒,某絕不食言!』
兵卒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