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火焰的箭矢不停的在空中劃過,照亮了橋上岸上,船上水上的尸首。滿身滿臉血污的兵卒,浮浮沉沉的隨著漢水而下,也分不太清楚這些死去的兵卒究竟是哪一方多一些,是曹洪的,還是甘寧的。
甘寧總是輾轉到了水寨,統帥了水軍直撲襄陽橋,和曹洪展開了爭奪。另外一方面夏侯惇也抵達了樊城之下,開始對樊城展開進攻,相隔不遠的兩個戰場,誰先決定勝負,或許就誰能搶到先手。
漢水河畔,襄陽橋上,無數犬牙交錯的廝殺,搖曳的火光,染血的刀槍,凄厲的呼喊,就像是末世降臨在這一方土地上。
曹洪沒有想到,似乎非常順利的開場,然后就遇到了如此強烈的反抗。
在混亂且嘈雜的聲音之中,曹洪騎著他的戰馬,目光不斷的在河畔,橋面,以及襄陽城三個方向上來回巡視,時不時的發出一道命令,派出預備隊,或是作出軍陣的調動,以應對戰場的變化。
當然對于曹洪來說,最為保險的做法,就是撤出襄陽北大營,然后離開漢水河畔的攻擊范圍,即便是甘寧有水軍,總不能將船開到岸上來罷但是如此一來,也就意味著曹洪將之前的戰果拱手讓了回去,荊州方面肯定會趁機毀掉襄陽橋,而想要再次渡河進攻襄陽城,無疑將會更加的困難。
所以曹洪不愿意退讓。
可是不退讓,也就意味著曹洪的部隊既要防備襄陽橋,也要防著漢水當中的甘寧水軍登陸,還要小心襄陽城當中隨時可能沖出來的文聘部隊,壓力不是一般的大。
起先,曹洪以為可以扛得住這種壓力。
然后他錯了。
雖然表面上曹洪坐在馬背的身軀很穩,但是在馬脖子后面捏著韁繩的手,卻有些顫抖。顫抖的原因是曹洪發現,他有些大意了,或者說,曹操治下整個曹氏夏侯氏,都有些大意了
這個天下,可不僅僅只有斐潛是對手,即便是之前多數人都覺得沒什么了不起的劉表,發起狠來的時候,也依舊讓曹洪有些吃不消。
關鍵的點,就是荊州水軍。
如果說甘寧在陸地上戰斗實力數值算是一百,那么在水中,甘寧就能發揮一百二十的戰斗力來,在最初突襲襄陽橋犀利的一擊不果之后,甘寧就迅速的調整了陣列,從陸地和水面上兩個方向上對于曹軍進行壓制,而曹洪帶領的曹氏兵卒,因為并沒有多少和水軍的作戰經驗,使得從一開始就略微被動,處于被壓著打的地位,若不是曹軍在陸地上比荊州兵強悍,裝備也更好一些,說不得當下已經崩潰逃跑了。
數個時辰,幾十艘的船只前后調度,上千兵卒輪番攻擊,借著漢水水道,靈活的變動陣型,甘寧持續的給曹洪施加著巨大的壓力。
或許曹洪之前沒能記住甘寧的名字,但是相信從這一天,這一夜和甘寧的決死纏綿開始,甘寧甘興霸的姓名,將留在曹洪的心頭。
而在襄陽城頭,文聘靜靜的看著襄陽橋左近的爭奪。
龐季有些焦慮的問道文將軍,還不出擊么
曹軍中軍依舊未動文聘緩緩的說道,未曾想曹氏兵卒竟然如此堅韌
那么甘將軍龐季欲言又止。
文聘目光動都沒有動一下,興霸心中定然有數
龐季愣了片刻,然后微微嘆息了一聲。這能算是什么信任一種在危險到了面前的時候,才最終捏合起來的相互信任龐季不知道,只是覺得很可惜,如果眾人一開始就這樣相互托付,相互信任,該有多好
就在龐季有些走神的時候,文聘忽然一拍城垛,來人傳令,列隊準備出城
然后文聘又轉身看向龐季,還沒等文聘說話,龐季就說道文將軍放心某在,城就在
當襄陽的文聘出擊的時候,曹洪就意識到他犯了第二個錯誤,或許應該是可以避免的,也應該是要避免的錯誤。第一個錯誤是低估了甘寧等荊州水軍的戰斗力,第二個錯誤是低估了文聘的武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