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沒人管。
原先的管理體系全數被打亂,夏侯淵又沒有立刻分配理順各層級士官,原先在張郃手下的想著現在的事情應該是夏侯淵手下來管,而夏侯淵手下沒得到確鑿的命令,又怎么會吃飽了撐的自找閑事
老疙瘩,過來鮮卑頭目叫過來一個老一些的鮮卑人,你聽得懂那些家伙在說一些什么
老疙瘩支支吾吾。
我知道他們沒說什么好話鮮卑頭目橫過去一眼,又不是你說的,你怕個屁啊快說
老疙瘩吭哧著,然后被鮮卑頭目扇了后腦勺一下才湊近了一些,嘀咕了幾句。
鮮卑頭目騰的一下站了起來,雙手一下抓住了老疙瘩的皮袍,嗯,不用雙手未必能抓得住,會打滑,幾乎穿了一輩子的老疙瘩的皮袍是近乎于純黑的
你說什么鮮卑頭目低聲喝道,這些肉
鮮卑人當然不是所有人都吃過鼠肉的,尤其是像鮮卑頭目這樣相對于比較出身好一些的人物。這些家伙或許很喜歡用敵人的頭蓋骨來喝酒,也對于吃血仇的心肝很有興趣,但是不代表他們就喜歡吃這種肉,或者是依靠這種肉作為主食。
在鮮卑人觀念里面,敵人,不是同類,同樣,奴隸,也不是同類。所以吃敵人和奴隸的血肉,就和吃牛羊一樣,沒有什么太大的區別,但是如果說這些肉也同樣是來源于普通的鮮卑人,自然就讓鮮卑人覺得不舒服了。
這并沒有什么難以理解的地方,同時因為周邊戰爭的關系,作為鼠肉的來源還能有誰難道在漁陽的曹軍會傻到捕捉自家僅存不多的那些民夫所以被擊潰的那些小股鮮卑人,自然就是這些肉食的來源了,而且關鍵是這些鮮卑人往往都可以買一送一,除了貢獻一身肉之外,多半搭上一匹馬。
戰馬沒有傷,那么就作為戰力的補充,戰馬受傷了,那么又多一份馬肉,反正怎么都比抓捕自家的農夫劃算。
這些消息一擴展開,鮮卑人幾乎就是要原地爆炸了,而就在這個時候,錢老實來了。結果么,鮮卑人同意營救張郃,作為交換,張郃要幫忙他們一同打回鮮卑王庭去
錢老實當然沒有資格替代張郃答應什么,但是同樣的,錢老實也不會替張郃否決什么。于是乎,一場暴動,就在半夜時分展開了。
若是張郃主張營內事務,斷然不可能出現如此松懈的局面,可是夏侯淵追求的便是直來直去,痛快淋漓,哪里會在意一些細節問題所以原本在營內值守的隊列也是有氣無力的,一些士官雖然看見了,但是夏侯淵不管,他們也就睜一眼閉一眼權當沒看見。
負責警戒下半夜的士卒們一個個哈欠連天的,根本支撐不住走完全程,意思意思一下,便是找了個角落躲起來補眠了。
黎明前的黑暗,總是最為令人松懈的一段時間。
錢老實和鮮卑人,分成兩個部分,一個部分開始在營地之中防火大叫,攪亂秩序,另外一部分則是直接沖進輜重營內,營救張郃。
來自于內部的破壞,往往是更迅速,且更讓人無法防備,巡邏的曹氏兵卒一時沒反應過來,他們根本沒有想到營內會有暴亂產生,他們絕大部分的注意力都在營地外,都在遠處的趙云那個方向,所以當鮮卑人暴亂而起的時候,曹軍甚至很多人是懵的,連示警都沒第一時間發出。
夏侯淵被驚醒了,然而并沒有什么卵用。夏侯淵一開始以為是趙云等人夜襲,急切的就收攏兵卒,準備對外反擊,但是等他發現其實是自家兵卒暴亂,輜重營地之內烈火熊熊的時候,便已經晚了
如果說僅有鮮卑人鬧事,夏侯淵在反應過來之后,肯定也不會放過張郃的,但是問題是趙云司馬懿并不是擺設,在發現了漁陽城西營地出現異常的時候,又確定了周邊沒有什么異常,便立刻派出了甘風統領一部分的兵馬進行試探性的壓迫,效果自然是拔群。
內有暴亂,外臨強敵,夏侯淵根本顧不過來,城西大營也幾近殘毀,不得不帶著殘余的兵卒縮進了漁陽之中,從此曹軍失去了原本互為犄角的防御體系
張郃被鮮卑人攜裹著,沖出了大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