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片刻之后,年輕人便又出來,高一腳低一腳的走在窄巷之中。在巷子中段的一顯得有些破落的院子前,他又停了下來。
這是大漢城池之中很常見的一個普通院落。一道低矮的泥墻圍垣,圍墻上的瓦片似乎都掉的七七八八了,干裂的泥縫里還能看見一截截的麥秸桿,站在院子外就能看見不大的前院有一間正屋和兩間廂房。一個漆皮斑駁的木門扉,門扉上的門神畫被風撕得破破爛爛,顯然還沒有舍得換上新的。
年輕人輕輕的拍了拍門扉。
院里沒動靜。
靜悄悄的聲音,催生了一種叫壞脾氣的事物生長,他又叩了兩下門,然后就變成了咣咣咣
一個年輕女子在正屋門里探出半張臉來。她張了年輕人一眼,立刻低低地驚叫了一聲石頭哥,就急忙跑過來開門。
年輕男子,石頭不耐煩的問道你聾了么
沒女子低著頭,局促地把手抓著圍裙,低聲說,我,我在后院
你爹呢他也沒聽見石頭一面問,一面朝正屋走。
石頭名字叫石頭,長得也像是一塊石頭,面部線條硬朗,脾氣么,更像是一塊臭石頭。
他,他女子不敢說爹聽見了,只不過不想來開,只好一邊跟著,一邊低著頭跟在后面,我爹的病犯了,腿腫得發亮,下,下不得地
該石頭冷哼了一聲,走了兩步,卻從懷里掏出了一個油紙包來,遞給了女子,去收拾收拾等下一起吃一些
雖然油脂已經略有凝固,但是肉的香味還是透過了油紙,鉆進了女子的鼻端,石頭哥,這這個
叫你去弄就去怎么那么多廢話石頭推開了正門的房門,老狗子,老子來了
你個兔崽子,你個混球你是誰老子你個克爹娘的家伙,怎么,今天又來打我女兒主意了告訴你個混球,想都別想一個蒼老的聲音在屋內響起。
屋內的火盆里面還有些紅紅的煤塊燃燒,多少供給了一些熱量,使得剛從寒冷里面走進來的石頭多少有些舒坦和愜意,但是口中的語氣卻沒有弱半分,這該死的天氣,怎么也沒把你個老不死的收走先老狗子,怎么,嫌棄我啊等下我買的豬頭肉你有種就別吃
老子嫌棄你這個瓜慫老子又不嫌棄豬頭肉老頭在床上挪動了一下,指了指一旁,坐
沉默了片刻之后,石頭說道,就算我是個克父母的月妹子,說起來,也是個克夫的,我都不在乎,你在乎啥
那不一樣老頭說道。
石頭又有些安奈不住,有個屁不一樣,你個老狗子黃土都到脖子了,還那么怕死
怕死怎么了老子好不容易才從戰場里活下來,現在想多活兩天有什么錯老子還想抱個孫兒啊然后再被你個瓜慫克死了老子沒死在戰場上,卻死在你個瓜慫手上,冤不冤啊老頭也不含糊,對罵回去。
你那個屁戰場人家驃騎的兵才算是兵,去的才叫戰場你還好意思說石頭不屑的說道,你就是個慫兵
老頭原先是西涼兵,跟在韓遂之下,后來韓遂戰敗,一部分投降,一部分被俘虜,老頭當時年齡太大,直接就被遣散了,自然也就沒有像是一般退役兵卒那樣的待遇。
說老頭迷信罷,也確實是,畢竟老頭認為在戰場之上那么多人都死了,只有他只是小傷活了下來,那就是老天爺庇佑,而石頭這個家伙什么都好說,就是克了父母,其父母年紀輕輕就死了,不久之后連其爺爺一輩也死光了,所以說什么都不愿意自家的女兒嫁給他,雖然說兩個小孩也算是兩小無猜。
兩個人還待再吵,年輕女子掀了門簾進來了,一老一少相互瞪了一眼,閉上了嘴。
豬頭肉不多,但是油脂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