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潛呵呵笑了笑,搖了搖頭看來子成尚未「成」也甚是可惜
斐和見斐潛又像是要起身而走的樣子,連忙咚的一聲重重磕在了廳堂之中的木板之上,在下愚鈍但請主公看在先父薄面上,指點一二
斐潛重新坐了回去,沉默了片刻,汝先起來,做好。
斐和哆哆嗦嗦,重新做好。
斐潛看著斐和,微微嘆息,說道靜思數日,汝竟流于表面,未至內核,實在令某失望是,疏忽,小人蠱惑,此等理由皆可,然則如何疏忽為何疏忽小人蠱惑,何為蠱惑為何蠱惑汝有罪,罪于國乎罪于家乎罪于人乎
這個這個斐和張口結舌,說不出來。
斐潛仰頭看天,說道汝可知平陽學宮之處,立有一門,謂之何門
衢衢門
衢門之后,便是何徑斐潛又追問道。
有道斐和癱軟著,喃喃而答。
斐潛點了點頭,既入衢門,然則無道,又怪得了誰昔日呵呵,算了汝自觀之
斐潛從袖子里面拿出了一份表章,扔到了斐和面前。
這是參律院最后制定下來的貪腐律法,并會在新年之后頒布施行,也就是說這一段時間之內包括斐和在內的所有有貪腐行為的官吏,都將會受到此等律法的制裁。
斐和抖著手,然后打開看了幾眼,縱然是在冬日,頭上的汗水依舊滾滾而下,然后噗通一聲撲在了斐潛面前,哀求著,主公家主,家主要救我啊
不管是在古代還是在后世,盜用軍資,一貫都是最嚴重的罪名,而戰馬,自然就是屬于軍資,故而,等待斐和的,便是只有一條路。
死路。
斐和痛哭流涕,上來抱住斐潛欲行的腿腳,家主,家主救我啊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斐,斐氏人丁本來稀薄,留得罪人一條性命,也好替家主看家護院
斐潛低頭,看著將眼淚鼻涕都蹭在了自己外袍上的斐和,嘆息了一聲,說道昔日諫議大夫在世,某只不過是雒陽一區區郎官,欲行荊州之時,諫議大夫曾言,將某先父所遺書簡皆寄于其家中,以保遺存無憂,不知子成,可知此事
斐和愣住了,仰頭看著斐潛。
斐潛緩緩的說道,如今子成將行,某亦同叔父之言,可保子成「遺存無憂」,汝妻子,某必善待之,子成大可安心自去就是
斐潛看了黃旭一眼,黃旭會意,上前將斐和的手掰開,然后又將依舊奮力掙扎著要拖抱的斐和按住,讓斐潛脫身。
斐潛頭也不回的走了。
斐和嚎啕大哭,以頭捶地。
咚咕嚕嚕忽然一個小陶瓷瓶滾落在了斐和面前。
這斐和仰頭看著黃旭。
黃旭伸出一根手指頭,點了點那個小陶瓷瓶,說道此藥,可避惡也汝且自思之說完,也帶著其余的護衛走了。
廳堂之中,頓時只剩下癱軟在地的斐和,用一雙無神的眼眸盯著就在鼻前的小陶瓷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