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像是眼前的這些民眾,說了一些么
有人真的會去聽么
這些普通的黎明百姓,一沒有述說的地方,二沒有表述清晰的能力,久而久之,也就都習慣不說了,沉默著,就像是一只只螻蟻。而那些蹦蹦跳跳,似乎每一天都要蹦一蹦的,多半也是別有用心之輩。
真正的民意,是需要被代言的,因為普通的黎明百姓,真的不懂得要怎樣說,或者怎么說才算是符合規矩,適應流程,但是這些代言者,或者說公知,往往屁股又常常長歪了,于是乎,詩經便在秦朝開始大規模的禁止,即便是再漢代重新拿出來,也沒有人愿意繼續詩經的偉大
斐潛看著嚎啕大哭的阮瑀,并沒有去勸慰。
從某個角度來說,斐潛并不喜歡像是阮瑀這樣的公知,甚至像是禰衡那樣的大口徑散彈槍人物。
不過,禰衡確實是噴子界的良心,后世的人在網絡上噴,都是小兒科,人家禰衡實名噴人,脫光衣服,刀架脖子上,照噴不誤,就問后世有幾個杠精噴子能做到
為了貫徹噴的藝術,學富五車,才智技能都是為了噴而服務的,而且還噴得有始有終,再看看后世許多杠精噴子,只敢在網絡上噴一噴,過個嘴癮,現實里該干什么還是干什么,實際生活依舊是慫得要死,簡直就是毫無節操,哪能擔得起杠精這么偉大的名號
后世的杠精和噴子,多少還是要學習一下禰衡的,不能光在網絡上噴,而是要在現實當中噴,同時不噴到自己被人砍死,絕不罷口
所以斐潛其實也覺得這一次有阮瑀出現在這里,總歸比禰衡出現在長安要好一些罷
說起來,斐潛也能理解為什么會有阮瑀和禰衡這樣的人,因為不管是阮瑀還是禰衡,都和后世的網絡噴子有些不同,畢竟阮禰二人都是有些才學的
漢代人才選用,是察舉制,換而言之,在當下大漢社會之中,一個人要往上爬,基本上的操作就是鼓噪自己的名聲。
想要自己有名望,便或是彰顯自己的道德,或是宣揚自己的才學,或者是找到一些大腿來報替自己背書,最差的,便是扔錢財出去,好歹也有一個散財八廚的名頭。若是按照后世那些欲求不滿,整天求爽的人來說,就是需要裝嗶,要有扮豬吃老虎的情節
至于裝什么樣的嗶便是有什么嗶,就裝什么嗶,實在不行,就裝道德孝子嗶,這個比較簡單。
難一點的,是裝才能嗶,畢竟這可是貨真價實的,跟人一交談,有沒有才學,別人就能判斷出來,裝不好就露餡了,所以裝才能的嗶,是有本事的人去做的。比方豬哥的舌戰群儒,大概就是這么一個類型的嗶。
禰衡呢,大概率就是在裝嗶的時候裝過火了。和后世那種只敢對著網絡噴,在現實當中唯唯諾諾,對著權貴俯首貼耳,只敢對著普通百姓噴的那些人不同,禰衡是那個名頭大,噴那個,那個地位高,噴那個
說白了,后世的噴子,許許多多都是狗性,欺軟怕硬,看到惡人搖頭擺尾,看到善人不停的吠,所以將后世的噴子名頭,直接套用在禰衡身上,其實也不是很合適。
察舉之制,已是弊陋,不得不改斐潛指著眼前的情形,沉聲說道,若是不能改,便如眼前,終將一日,毀于所謂「民意」之手阮兄,知錯能改,方不負師傅厚望還望慎思之
見阮瑀悲切難以抑制,斐潛也沒有繼續說什么,而是讓人先將阮瑀帶下去,等他冷靜冷靜再說。
等斐潛回到了將軍府衙,韋端已經等候多時了。
韋端恭恭敬敬的遞上了表疏,稟報道參律上下,盡心竭力,人犯計一千三百七十人,皆審理完畢所列之罪,皆于表中,還請主公閱覽
在韋端袖子當中,還有另外的一份表疏。其實韋端一直都沒有想好究竟要給阮瑀定是按照謀逆主事,還是被人脅從的罪行,然后今天到了將軍府一打聽,聽聞斐潛將阮瑀提了出來,然后又有問話什么的,才最終決定用貼近于事實的那一份,而不是夸大阮瑀謀逆的那一篇。
斐潛展開表疏,上下查看。
這一次,也算得上是參律院爆發出了強大的戰斗力,否則按照漢代官場拖拉的習慣來說,這么多的犯人,沒有十天半個月,甚至半年都未必能夠審理完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