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普通的出行,比如天子行獵踏春等等純粹是天子想要游玩類型的行為,以社稷安危啊,勞民傷財啊等等借口堵回去,也算是正常操作,說不得還會落得一個剛正愛民的聲名,但是去參加文會,劉協一不花錢,二也沒有要周邊供奉,就是在城南郊外走一走看一看,然后再說劉協這樣的參加一個文會的行為,就會勞民傷財危害社稷未免就有些過分了。
至于安全問題,更不可能如同滿寵所說的那樣拿到臺面上去講,畢竟治下不寧,害得天子不安,這是臣子的失職,而不是臣子的榮耀。
再加上參加文會的,可不僅僅是只有孔融一人,潁川周邊大小士族子弟也有不少,這陛下親臨,無疑也是對于文會的一種肯定,對于這些潁川士族子弟來說,也無形當中就像是增添了一些光彩一般,若是被這些嗯,荀彧甚至可以斷定,只要他拒絕了陛下的出行,這些參加文會的士族子弟肯定就會知道此事
原本曹操誅殺董承之后,聲名什么的就下降了許多,要不然也不會冒出來后來曹昂被刺之后,還有些什么天道昭昭之類的流言四下亂傳。
有官職的,除非像是孔融許攸這樣的半在野狀態下的人員,一般都不會參加文會的,而這些參加文會的在野人士,要說清論朝政,批駁政策,只要讓他們不涉及具體事務實際問題的話,那可各個都是一頂一的人才
荀彧沉吟了片刻,說道來人去請任中郎前來
* ̄エ ̄
果然,劉協的到來,就像是給在城南的參與文會的一干眾人打了雞血一般,雖然說在任峻和滿寵的嚴格看護之下,劉協的行動受到了很多的限制,然而依舊讓許多潁川士族子弟就像是后世北棒子見到了一樣,激動地不行,熱淚盈眶,淚灑滿襟。
這樣的情形,也讓在跟在后面的荀彧微微有些感慨,若是這一次沒有讓劉協出現,而被這些人知道了是他拒絕了劉協的,會不會回頭偷刨荀氏的祖墳去泄憤
不過讓荀彧意外的是,原先設想當中會出現的各種意外并沒有出現,劉協很平常的在文會上待了大概一個時辰,接見了幾名鄉老,然后也看了幾篇后進學子的文章,沒有做出任何異常的舉動,也沒有說什么讓人尷尬的話語,便宣布回宮
就這
大張旗鼓,嚴陣以待的荀攸滿寵,以及從潁川調來的任峻不由得有些錯愕。任峻雖然名頭上是潁川的典農中郎將,但是實際上在曹操治下,這典農中郎將幾乎等同于太守職位,同樣也掌管著潁川的軍政事務,只不過因為許縣的原因,不好設立潁川太守,所以才多出了一個典農中郎將的職位,因此任峻手中也是有不少郡縣守卒的。
結果準備再三,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
陛下真的只是想要看一看而已
難道是想多了
沒事,當然最好。
劉協回城,孔融許攸等人自然要前來恭送。
許攸忽然覺得,來參加孔融舉辦的文會,簡直就是投了曹操以來,最為心胸暢快的時刻了,見劉協離去,難免升騰起一種難舍的情愫來,上前啟奏道陛下駕臨潁川文會,如同光耀山川,旭暖厚土,實乃吾等之萬幸也然此次陛下來回匆匆,不愿稍留,可是吾等有何失禮之處
畢竟這一次劉協來的突然,許攸根本沒有什么準備,再加上許攸又不是那種驚艷的天才,走個幾步就能妙筆生花的那種,在劉協來的這一個時辰之內,死勁憋了半天,依舊沒能憋出一篇像樣子的文章出來。
評價他人的文章都很容易,可是要自己動手,肚子里面的幾千個字似乎都在躲貓貓,收羅了半天都找不到幾個。
于是許攸自然想到,如果說
許攸的算盤打得挺響,就沒顧荀彧等人了,或者,許攸就算是知道了荀彧的意思,也不想去迎合,畢竟都是可以呼喝曹操為某甲的輩分,難道還看著荀彧這樣的小輩臉色不成
荀彧臉色不變,但是眼皮卻沉了下來,似乎地面上有什么東西突然冒出來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一樣。
滿寵則是面露不虞之色,狠狠地盯著許攸,反正滿寵和許攸之前就有爭吵過,現在自然也不必給許攸什么好臉色。
劉協笑了笑,說道朕今日得觀諸位,文筆斐然,忠心可嘉,朕甚是欣慰不過宮中也有些事務,就不便久留了
既然陛下還有要務處理,臣亦不敢強留不過,五日之后,文會終了之時,不知陛下可愿撥冗蒞臨,以勵后進求學,以嘉潁川文風五天的時間,自然就足夠自己憋一個大招,然后在天子面前展露一下了。
許攸話音一落,頓時引起不少士族弟子應和,對于他們來說,才不管劉協究竟是有真的事務還是假繁忙,心思也和許攸差不多,反正能有機會露臉,而且還是在天子面前展露一二,有什么比這樣的場面更讓人欣喜雀躍的么
于是許攸話語一出,個人顏色頓時不同,有人應和,有人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