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融坐在曲水亭處,旁邊也是坐著一些潁川地面上的文人,相互吹捧著,然后對于某些人敬獻上來的文章進行點評,倒也一副怡然自得的樣子。
孔融舉辦的文會,沒有像青龍寺大論那么的正規,甚至還有規定了每日的議程,然后有什么主講人等等,在這里的文會,充斥著輕松愉快且隨意的氛圍,當然,再這樣的氛圍之下,自然沒有什么特別人物進行宣講,如果有想要表現表現的,便將自己的佳作公布出來,然后眾人來給與評定,若是能得到大多數人的贊賞,自然就可以收割一波聲望,算是很普通的,也是豫州常見的一種文會模式。
略顯得有些混亂的場面,卻在混亂之中透著一種和諧。時不時出現的爭吵,然后又有一堆看熱鬧的,加入議論的,亦或是干脆冷眼旁觀的,什么都不管只在青樓妙齡女子前談笑的,將整個文會場面點綴得氣氛熱烈,似乎每一個人都能找到自己落腳之處,每一個人都可以尋得自己的快樂。
一說文會,往往就能讓人想起裝嗶打臉等等,但是實際上像孔融這樣的文會模式,和孔融坐在一處的算是比較名聲大一些的士族名士,根本不會看到一篇文章,就立刻砰然拍案,驚詫莫名,然后高呼某某人的文章如何如何的驚艷,噗通一聲五體投地,跪拜在一個不知道哪里冒出來的家伙的石榴裙下大唱就這樣被你征服的
縱然是文章真的不錯,頂多也就是微笑一下,點點頭,說一聲不知何人之作,然后看到了具體是誰之后,根據自家關系的遠近親疏,再來評定一下。若有一些往來,相互有聯姻什么的,自然是幫忙吆喝兩聲,而若是不知道跟腳的,根本沒有什么關系的外來人,頂多就是一句不錯而已,甚至有的連一句評語都不會給。
原因很簡單,還是兩個字利益。
包括孔融在內的這人,自家的名望名頭也不是天上白白掉下來的,能形成當下的名望,不知道自己和家族付出去了多少人力物力,包括其個人的努力。再這樣的情況下,會輕易的以這樣好不容易得到的聲望名頭,去推舉一個自己根本不認識,然后不管是現在亦或是將來,都可能絲毫沒有關系的外來人么
換成你,你干么就算是當年曹操,也算是官宦子弟了,到了潁川想要混個名頭,二許都死活不開口,被逼無奈之下才勉強說了一句,跟不用說那些寒門子弟,還有連門都摸不到的家伙了
簡單來說,就像是后世那些廣告牌,推薦位,都是明碼標價的,隨隨便便一個陌生人然后說這個產品不錯,不給一分錢就要上牌子,要上位置,會有人笑呵呵的免費讓人上
所以孔融舉辦的這個文會,開展得很是和諧,既沒有蹬鼻子上眼非要湊上去讓人打臉的家伙,也沒有因為一個眼神什么的,然后就會爭風吃醋,揮拳相向,相互之間似乎都充滿了滿滿的愛心
文舉某來叨嘮了許攸哈哈笑著,遠遠的就喊著,然后一搖三擺的往前而來。
竟是子遠來了,真乃蓬蓽生輝也孔融也是從亭子當中迎了出來,原想著子遠公務繁重,不敢相邀也,未曾想子遠亦屈尊前來,某不勝歡喜也
許攸甩了甩袖子,臉上帶出了一些尷尬來。自從袁曹二人大戰之后,許攸原以為自己壓中了寶,當下應該就是收獲的季節了,但是沒有想到的是曹操將他給丟在了許縣,然后就沒有然后了,所以那里有什么繁忙的公務,之所以每天都到司空府衙去晃蕩一下,不就是為了提醒一下這個曹阿瞞么
聽說孔融在這里舉辦文會,便也忍不住,撲騰騰來了,結果迎面就是這樣的一句話,也不知道孔融是不是在諷刺自己,頓時有些刮不住臉。
來來,諸位孔融揮了揮手,向著四周招呼了一聲,諸位諸位許子遠來了曹公若無子遠所獻良策,亦無今日之勝也子遠居功甚偉也來來,取酒來,某且代豫州子弟,敬子遠一杯
許攸反應過來,這個孔融,也是閑職一個,自然也不知道自己天天跑司空府到底是有事情做還是沒有事情做,所以有方才那句話也不足為奇,現在又當著眾人的面來捧自己,原先小小的不快頓時就拋到了一邊,重新綻開了笑臉,向著四周舉起酒杯示意
孔融帶著眾人簇擁著許攸進了亭子,子遠兄,聽聞當時曹公甚危也,得子遠良策,方扭轉乾坤吾等皆不甚知之,不若子遠敘說一二
這不正好撓到了許攸的癢癢肉么
許攸嘿嘿笑著,假裝推辭了一兩下,然后在眾人的強烈要求之下,才滿意的捋了捋胡須,說出了那句名言,曹阿瞞若不得某,亦不得冀州也
哦哦哦
一群人或是驚訝,或是感嘆的表情,讓許攸收獲了極大的滿足。
在曹操的司空府,幾乎就沒有人搭理他,每個人似乎都有一大堆的事情來做,而他什么都沒有,當他向荀表示,自己在財務上的能力還是不錯的,可以替曹操解決一些經濟上的問題的時候,就被荀不軟不硬的頂了回來,說現在這些事情呢,都是曹操指定的,他也不能做主,不如等曹操回來再進行調整云云,態度緩和且有理有據,讓許攸縱然生氣,也說不出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