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這個爵田制度,當下所影響最大的,依舊是參與到斐潛這個集團當中來的,還有哪些獲得了軍功,或是犧牲了的兵卒,他們的家庭才在最短的時間之內,明白了什么叫做爵田制,而哪些從他爺爺的爺爺就開始,然后幾代人都在一塊田上耕作的民夫,他們明白的最大的事情,就是每一年要交的賦稅是多還是少
這是大漢的弊端,也是一整個時代的弊端。
第一年因為爵田制度,得到了實惠的民夫自然興奮莫名,然后就有一大堆的沒有參軍,也沒有軍功的民夫起來鬧事,說他們為什么沒有獲取地租賦稅的減免,是不是驃騎將軍心眼長偏了
第二年,那一些新參軍的,新增加的爵田制而獲得了減免的民夫高興了,而最早一批減免的民夫又開始不開心了,覺得他們明明是更早的,怎么現在還跟這些新來的家伙享受一樣的標準難道不應該是更好一些么
第三年,就有人來問了,為什么沒有新的減免,什么時候才有新的減免
有覺得跟著驃騎將軍前程遠大,必然會越來越好的民眾,自然也有覺得什么事情都跟自己沒有關系,只關心自家飯碗里面能不能多兩顆米的民夫。
愿意跟著驃騎將軍前行的民眾有很多,但是那些麻木的,自私的,只顧自己的民眾,也同樣很多,甚至比前面一部分還要更多。
這些民眾對于大漢當然有情感,但是對于他們自己的家庭更有情感
大漢朝堂或是國家未來,距離他們很遠,但是鄉里鄉親的這些雞毛蒜皮,距離他們很近。
所以大漢王朝,甚至到了后世,都不是在十字街頭貼個告示,就可以天下咸知這樣的情形,只適合游戲當中。
這些還不是很跟上節奏的民眾,對于長久以來就存在的這些三輔游俠,多少還是偏向于遮蔽和隱瞞的,畢竟大漢推行親親相護的律法已經是三四百年了,在很多較為偏遠一點的地方,在這些民眾觀念里面,他們替這些游俠來掩護甚至欺瞞官府官吏,不是一件錯事,而是一件理所當然的正當之事。
都是鄉里鄉親的,都是看著光屁股長大的,難道有了事情不幫忙,還去幫什么外來的人不成這要真這么吃里扒外的將這些人供出去,還有什么臉面跟鄉里人打招呼
所以韋端辛毗在長安城中可以做到清剿抓捕,也有成效,但是一到了城外,或是那些更遠一些的地區,就有些用不上氣力了,也是在所難免的
而對付這種大漢三四百年積累下來的弊端,有一說一,縱然如同龐統和荀攸這樣的智者,也未必能有什么特別好的主意,畢竟歷史局限性這幾個字可不是簡單地筆畫拼湊。
來人傳云道長來一趟。
斐潛打破了沉寂,看了一眼拜倒在堂下請罪的韋端和辛毗,二位起來罷,且先落座
謝主公。
謝過驃騎。
二人說完,對視了一眼,然后緩緩的退到了自己座位之上。
云道長不管是韋端還是辛毗,在心中都浮現出了同一個疑惑,這種事情,不找徐晃出兵捉拿,不讓龐統清查官吏,反倒是先找云逸
能有什么用處
不過韋端和辛毗自然不會傻乎乎的就這么說出來,而是低下頭,靜靜的等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