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云這一路,折損最多不是人,而是馬。畢竟兵卒有穿皮甲,又有御寒的棉服,就算是被砍被刺,也不容易受傷,落馬的也有雪地墊著,折損數目并不大,但是對于戰馬來說,則是一場巨大的災難。
縱然細心照料,依舊有不少戰馬凍傷受損,若不是將前面的幾個鮮卑營地之內的馬匹盡數收刮補充,現在恐怕是至少損失一半以上的戰力
再想想當年龍城之戰,多半也是如此,損失的不僅是人,更多的是馬。
趙云輕輕的呼出一口氣,形成一道白煙,迅速的消失在空中。
嗯,風不大。
越是臨近大戰,越是戰場混亂,趙云便是越冷靜。這或許就是趙云的天賦。
“都知道該怎么做了”趙云掀開了用來遮擋刺目的白雪反光的黑紗,回頭看著張繡和司馬懿問道。雖然說戰前已經確認了進攻的計劃,但是趙云依舊要確保萬無一失。
張繡扭頭看了看天邊之處的紅石山,略帶著一種興奮點了點頭。
司馬懿拱手說道“請將軍放心”
趙云目光不由得落在了司馬懿的左手上。
司馬懿笑著,將左手收了回去,“不妨事”和趙云張繡兩個原本的北地漢子不同,司馬懿雖然在平陽待過一段時間,但是大體上還是處于比較溫暖的地帶,如今成日在冰雪之中穿行,一個不小心就導致左手受傷了。
眾所周知的是,冬天的鐵是甜的,所以許多人就將舌頭留在了鐵器表面上。其實在夏天冰得比較狠的冰棍,也有同樣的吸舌效果。司馬懿雖然不至于舔兵器,但是不小心也碰到了外露的鐵器,然后就光榮負傷了。
司馬懿多少有些尷尬,畢竟沒有在戰場上流血,卻因為日常事務而負傷。不過這不算是什么嚴重的傷勢,司馬懿也不覺得有什么需要特別照顧的。
趙云微微點了點頭,旋即下令各部進入戰斗之中
張繡率先舉起了戰旗,帶著手下人馬開始往側翼繞行而去
一名兵卒掏出火鐮,點了一柱香,插在了趙云面前。
眼下的天氣,雖然說點了香,但是也未必能夠完全燒盡,只不過作為一種輔助而已,畢竟這年頭,沒有什么對講機。
趙云重新蓋上了黑紗,靜靜的等待著,直至看見地面輕輕的顫抖起來,耳中也從風中聽到傳來的戰馬的嘶鳴和人的狂呼
風在耳邊呼嘯,張繡也在大聲的嚎叫,然后一槍穿透了一名鮮卑人的胸膛,借助著馬力,將這一名鮮卑人挑上了半空
血色開始蔓延,甚至像是蔓延到了張繡的眼眸之中一樣,也變得血紅一片。
“嗷”
張繡仰頭發出像是狼一般的長嘯,帶著手下兵卒一邊殺戮,一邊放火,在紅石山下,奏響了冰與火的交響
生活在大漠之中的人,都知道一個常識,人是跑不過戰馬的,所以第一時間不是去管自己的家人,也不是去看自己的牛羊,而是只有騎兵才能對抗騎兵,所以鮮卑人在猛然間遭遇了張繡的突襲的時候,下意識的就去奔跑著去找自家鮮卑的戰馬。
而這樣的行為,無形當中就讓張繡在突進的時候并沒有承受較大的壓力,軻比能鮮卑王庭的更為龐大的人數,卻沒有形成什么有組織的抵抗,使得張繡初期的時候就造成了較大的破壞和混亂。
“嗚嗚”倉促的牛角號聲,在初期的混亂之后,在鮮卑人的期盼之中,終于是長長地鳴響了,鮮卑人開始才似乎清醒過來,對于張繡的突進展開阻攔。
不過張繡并沒有因此就停步,而是越發的興奮,帶著手下騎兵左沖右突,酣暢大呼,肆意攪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