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就請進來罷”
忽然低頭看到自己一身便裝,披頭散發的,然后手上還沾染了一些畫畫的墨色顏料,蔡琰頓時嚇了一跳,“等下不,不能進來不是,奉書快跟我去更衣”
奉書也反應過來,連忙幫忙提著蔡琰的裙角,風風火火的跑進了后院之中。
“呼”
斐潛望著府邸大門之上的門楣,略有些出神。這是當年蔡邕在長安的時候分配到的,雖然不大,但還算是精致,當年他也來過好幾次。
而現在
開了門,蔡府的老管家連忙趴在地上給斐潛賠禮,雖然說他聽從了蔡琰的命令不能開門,但是多少也算是忤逆了驃騎將軍意愿,罪責么,可大可小。
斐潛上前,扶了起來,問道“老管家不必多禮,蔡博士位于何處”
老管家笑著說道“正于院中作畫待老朽替將軍引路”
進了前院,過了書房,緩步過了兩個彎的走廊,再過了一小片的竹林,于竹林之側,便看見了六角亭的一角。
斐潛忽然心中一跳。
眼前的這一切,似乎和記憶當中的某個畫面重合了起來,只不過當下的單層的六角亭,雖然依舊看起來畫棟雕梁,亭角高翹,但是朱欄彩瓦上的色彩有些斑斕,形態沒有什么變化,色彩上少了幾分的鮮艷,多了幾分的滄桑。
蔡琰并沒有在亭中。
老管家有些慌亂,幸好一旁的小侍女說是去更衣了,才呼出一口氣,旋即又覺得失禮,又要給斐潛賠罪
斐潛示意無妨,也不是很在意,畢竟是自己突然前來,若是按照士族之間的禮節,蔡琰直接拒之門外,也不算是什么太大的過錯。
亭中擺放著的桌案之上,用玉石鎮著一張畫了一半的紙,在畫紙的旁邊,放著一個雕成了雀鳥飛翔式樣的硯臺,在尾翎之間隔出幾個墨池。墨池之中,除了墨水之外,似乎要有些朱砂和靛青。
硯臺旁邊有筆架水甌,幾支狼毫兔毫鼠毫筆或在筆筒中,或浸在水甌里,想必是因為蔡琰畫到了一半,就聽到了斐潛來了,連忙跑去更衣,沒有收拾就扔在了這里。
蔡琰畫了些什么
斐潛饒有興致的湊到了近前。
現階段因為川蜀之中的竹子大量供貨,所以紙張產量也就增加了不少,畫畫這種原本是要在絹布上進行的項目,也可以轉移到了紙張上面來,但是因為材質變化的原因,導致了一些墨汁和顏料并不是很配合,或許要經過一段時間之后,才會出現適合于紙張的顏料品種。
像是蔡琰現在用的朱砂和靛青,用在絹布上倒是不錯,用在紙張上了,一方面因為顏料太厚重,一方面因為紙張更滲透,所以看起來多少有些怪異,并不是十分的好看。
這個么
看起來,似乎是些騎兵
這馬的顏色,似乎有些像是自己的那一匹青驄馬。
若說是寫字么,斐潛倒還是通了兩三竅,但是如果說繪畫么
漢代繪畫,多半是追求神形皆備的,而且如果非要在神和形當中選一個的話,還是偏向于“神”一些,略帶一些夸張的手法,就像是蔡琰畫的這些騎兵,那幾只馬啊,若是真的有這種馬是那么肥的肚子,那么細短的腿,別說跑起來了,恐怕走都費勁
好吧,藝術么,可以理解。
看這個畫上,這些騎兵是要出軍打仗,還是準備郊游啊旗幟舉得那么高,還用那么一面大旗,不怕風大旗幟吹掉了就算是旗幟沒吹掉,硬扛著,估計手也脫臼了
騎兵沖鋒的時候,因為馬速快,若是風大,根本舉不了大旗的,基本上都是換成小一號的騎兵旗的,甚至只靠騎兵身后的小認旗來辨別和指揮。
斐潛眨眨眼,捏了捏胡子。
好吧,藝術么,也可以理解
斐潛左邊扭扭,右邊看看,等的時間有些長了,覺得蔡琰的畫作么,也似乎就這樣,那么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嘗試畫兩下
要不在這些騎兵頭上增加兩只小鳥
還是算了,在這幾只肥肚子馬上空畫小鳥,斐潛覺得自己應該畫不出那種鳥雀的飄逸靈動的感覺來,最多就是能畫幾只尷尬的肥烏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