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端以為杜畿是害怕事態擴大,然后惹到驃騎將軍斐潛身上去,便特別說明一下,讓杜畿寬心,但是杜畿卻搖著頭,嘆息道“龐士元與驃騎將軍有同窗之誼此事怎會如此簡單恐是入彀中矣”
韋端心中一跳,皺眉說道“可就是驃騎將軍讓龐士元致仕”
驃騎將軍府衙之中也有一些關中的小吏,這些小吏當時傳來的消息就是驃騎將軍斐潛下令讓龐統龐士元上書致仕的,這種態度難道還不夠明顯么
杜畿只是搖頭,然后坐了下來,也端起一杯酒爵,說道“某言盡于此,若韋兄依舊癡迷不悟你我多年交情,便終于此爵矣”
說完,便是舉起酒爵向韋端一禮,然后飲盡,重重的放在了桌案之上,然后抽身便下了樓
“伯侯伯侯”
韋端揚手招呼著,卻見杜畿頭都不回,不由得也有些惱怒,將酒爵往桌案上也是一頓,不下心鐺啷一聲打翻了一個豆盤,菜肴滾落在桌案和樓板之上,頗有些狼藉。
門外的護衛聽見了聲響,剛伸了半個腦袋,就被韋端呵斥回去,反正被杜畿這么一攪和,韋端也沒有飲酒的心思,皺著眉頭站了起來,移步到了窗口之處,但是這一次,就已經沒有了方才那么高昂的興致了
難道真是驃騎將軍扔出來的障眼法
但問題是,如果不試一試,怎么能知道真假
“來人”韋端沉吟片刻,終于下令道,“讓康兒即刻回來”
不管如何,先將自家人從這個事情里面摘出來再說,反正試探的行動已經安排了下去,也差不多改動手了
“汝等心虛至此竟然不敢公示于眾”沈儀振臂高呼,“定然藏匿民財當袒之于天日之下”
頓時有人也是大聲呼應,然后鼓噪著民眾一同向前,就要將龐統車輛上面遮蓋的氈布麻繩等等扯下來。龐統隨行的護衛自然上前阻攔,街道之中,亂紛紛的人群當中忽然有人高呼,“龐氏護衛行兇救命啊龐氏護衛行兇”
眾人嘩然,然后不由得讓了讓,露出了一個衣裳破碎,鼻青臉腫的人來,口鼻之處還有鮮血淋漓而下,正悲憤不已的指著龐統的護衛大喊大叫,“吾為龐氏護衛所毆也”
龐統噗呲了一下,差點笑出來來,連忙用手捂住,憋得胖臉都有些漲紅。尼瑪,找人都找不專業的,這個模樣看起來倒是凄慘,但是明顯就是士族子弟所扮,真要是普通百姓,現在應該是跳著腳罵娘,哪里還會文縐縐的說什么為龐氏所毆
龐統勉勵控制著不笑,一張胖臉又黑又紅,但是沒想到倒是更有效果,讓旁人覺得龐統心虛,壓抑著怒氣不敢發作,頓時膽氣橫生了三分,便有人搶上前來,哭天撼地的表示龐氏護衛橫行霸道,要求有人出面主持公道。
“何事嘈雜”
當即有聲音在人群之外響起,當如同水流一般分開之后,京兆尹從曹薛蘭邁著八字步,帶著一幫人走進了人群當中,瞄了一眼臉色又黑又紅的龐統,然后故意像是看不見一樣,沉著臉說道“聚眾于此,爾等莫非滋事耶”
鼻青臉腫還滴著血的那人連忙上前道“在下出于公憤,應百姓之意收檢龐氏車行,核查貪腐財物,卻不料被龐氏惡奴所傷”
“噫竟然是龐使君車行”薛蘭此時才發現了龐統一般,頓時轉過頭來呵斥道,“大膽竟敢沖撞使君車馬爾等不要命了”
幾個扶著受傷的士族子弟頓時叫起冤來,一方面說現在龐統已經致仕,不是什么“使君”了,自然算不上是沖撞,另外也說名是民意如此,自己不過是代行民意罷了,怎么能算是膽大妄為,難道薛蘭是要維護貪官,不顧民意了么云云。
“什么龐使君已是致仕了”就像是才知道這個事情一樣,一番說辭下來,薛蘭似乎也被說動了,便說道,“民意直此,龐使君不妨就從了罷且不知龐使君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