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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東。
夜。
靜謐無聲。
小喬騰的一下從床榻上坐了起來,急促的喘息著,大眼睛之中目光散亂,驚慌的就像是一只被嚇壞了的小鹿。
“來人啊掌燈”周瑜也被小喬的舉動帶醒了,輕輕撫上了小喬的后背,“細君又做惡夢了”
在外屋值守的貼身女婢連忙進來,點燃了燈火,然后垂手在一旁聽候吩咐。
“取些熱湯來”周瑜吩咐道,然后坐起,取了掛在床頭架子上的外袍,輕輕披在小喬身上,“夢都是反著的沒事的”
小喬這才有些回過神來,緊緊的握住了周瑜的手,“朗君,我我夢見姐姐夢見姐姐生了生了一個”
小喬哆嗦了一下,臉上依舊帶著幾分惶恐之色。夢中的古怪情形依舊在大腦當中留存了一些記憶,但是這樣的記憶會很快消散,甚至前一秒鐘還記得,后一秒鐘就已經有些淡忘了,不過在夢中的情緒,倒是會留存較長的時間,所以現在如果讓小喬詳細描述夢境,她描述不出來,只是覺得有一種莫名的恐懼。
“郎君我姐姐”小喬轉頭看著周瑜,“她,她不會有事吧”
周瑜溫和的笑了笑,這個笑容多少給小喬一些撫慰和力量,“所謂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這一段時間你思慮過重,所有便睡得不安穩你姐姐現在于四方居中安養,又有兵卒護衛,能有什么事情”
“哦”小喬低下了頭,手依舊緊緊得握著周瑜的手掌,似乎只有這樣才能從獲取一些溫度一樣,“也是”
“熱湯來了,”周瑜伸手接過,然后遞給小喬,“慢慢喝,小心燙喝了便歇息吧別再多想了”
“哦”小喬乖乖的接過了熱湯喝了,然后重新躺倒,卻又抓住了周瑜的手臂,過了半響才又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只是眉頭依舊皺著,就像是兩片被烈日曬蜷曲的小柳葉。
周瑜看著,等小喬睡了一會兒,氣息稍微平穩了一些,便將頭下的錦枕塞到了小喬的懷里,果然過了片刻之后,小喬便松開了抓著周瑜手臂的手,開始抱著錦枕了,額頭還在錦枕之上蹭了蹭
周瑜無聲的笑了笑,然后起身,披上了外袍,走到了外間之中,對著婢女擺了擺手,然后指了指內室說道“小心伺候著某去書房”
月色清朗。
周瑜背著手,衣袍在夜風當中飄然。
曾幾何時,周瑜只想著雙手用來指點江山,覺得背著手的人總是一股老朽之氣,直至有一天,周瑜也將手往后一背
一朝天子一朝臣。
孫策雖然不是天子,但是孫權卻認為是。
孫權為了完全控制軍權,自然是要和這些跟著孫策以久的老將動一些心眼,這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是意料之中并不代表著就能完全接受,尤其是黃蓋等老將。
作為跟著孫家上一輩的軍中老將,孫權這個基本上沒有經歷過什么戰陣,也沒有取得什么戰功的當家的,自然不可能得到什么高度認可。在孫權面前低下頭顱,這些老將一部分是看在吳夫人面上,一部分則是聽從了周瑜的勸說。
孫家,當下就像是身處薪材之上,再容不得再有半點火花
若是真的內部動起手來,恐怕雙方都是萬劫不復的局面,白白將孫家打下來的所有江山一切拱手讓給了江東士族。
書房之中,一燈如豆,搖搖晃晃,就像是孫家當下的局面。
小喬只惦記著她的姐姐,而周瑜要考慮得更多,不僅有孫堅的遺志,還有孫策的臨終囑托
孫權展現出了控制欲極強的狀態,而這個狀態被黃蓋等老將所不喜,沖突已經是迫在眉睫了,而一旦爆發,孫家必然就是萬劫不復。
周瑜目光停留在書房一角擺放著的瑤琴之上,他已經許久沒有彈琴了,自從沒有了那個不懂得音律的聽眾之后。
那個家伙,就連吟詩都能跑調,也算是音律當中的奇才了
周瑜嘴角浮現處一絲笑意,卻很快的沒落下去,只剩下了無盡的遺憾,“伯符也罷,也罷”
周瑜將桌案之上的燭火剪亮了一些,然后研磨提筆,準備給孫權寫一封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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