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地上殺,云在上走。
好血腥殘酷的廝殺,好純凈美麗的云朵。
“大將軍有令暫且駐停”
遠處有騎兵風塵仆仆的趕來,沙啞著嗓門,高聲叫喊著。
田豐心猛地一跳,卻沒有做什么舉動,只是緩緩的閉上了眼,靠在了囚車的木柱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或許一兩個時辰,或許只是一兩柱香,細碎的腳步聲傳來,然后又退了下去,然后才是屬于袁紹的腳步聲,沉重的走到了囚車之前。
“打開囚車扶田公出來”袁紹咳嗽了兩聲,下令道。
田豐睜開眼,卻看見面前的袁紹雖然依舊衣袍華貴,但是臉頰消瘦,泛起兩坨病態的嫣紅,“主公,你病了”
“咳咳”袁紹斷然否認,“孤沒有病。”
“哼”田豐任憑一旁的兵卒拉扯著,攙扶著,出了囚車,坐到了鋪墊在囚車之前的席子上,低頭看了看,又摸了摸身下的白茅所制成的席子,不由得笑了出來,哦吟道,
“敦彼行葦兮,牛羊勿履。
方苞方體兮,維葉泥泥。
戚戚兄弟兮,莫遠具爾。
或肆之筵兮,或授之幾。
肆筵設席兮,授幾緝御。
或獻或酢兮,洗爵奠敚
醓醢以薦兮,或燔或炙。
嘉肴脾臄兮,或歌或咢”
袁紹皺著眉聽著,沉默了片刻之后道“田公吟此何意”
袁紹并不是不明白田豐所的是什么意思,畢竟這個行葦之詩袁紹也熟悉,只不過是袁紹并不愿意承認自己的心思被田豐猜透,故而發問,
田豐哈哈一笑,傲然而道“下無不散之宴席某與主公這場宴席,也該散了吧”
袁紹默然,目光有些游離,良久才道“田公若是”
田豐擺了擺手道“主公何必如此周公尋子牙,可有周康王亦尋飛熊乎某雖不才,不敢比姜公,亦有自知之明也只是這冀州之地,乃四戰之地也,主公之策,怕是不能長久不過,此事與某何干哈哈,哈哈哈”
田豐大笑著,笑得歡暢淋漓,笑得聲震云霄,似乎要將他憋了大半輩子的笑,盡數在這個時刻釋放出來一樣。
“故而,”袁紹冷冷的看著田豐狂笑,眉毛動了幾下,不急不緩的道,“故而田公將二子送往豫州”
田豐的笑聲,忽然像是被斬斷了一樣,喀嚓掉在霖上,摔成兩半。田豐緩緩的將目光集中在了袁紹臉上,“袁公欲何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