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生老病死,天道循環。
天旋地轉一般,站都站不穩,風在呼嘯著,就像是鬼魂在獰笑。
伴隨著“老實點”的呵斥聲,棍棒“咚”的一聲敲了下來,打在了頭上,頓時腦殼“嗡”的一聲響,口中便充盈著鐵銹的味道。
雜亂的呼喝聲響起。
“動作快點”
“廢物”
“該死的”
鮮血從頭頂上流淌了下來,但是很奇怪,卻不是很疼,只是依舊覺得全身無力。
沒有人反抗,所有人都順從的像是一只只的羊,哀鳴著,狼狽的,污穢的,簇擁在一處,似乎所有的痛楚和謾罵都無所謂,似乎下一刻的死亡也不在乎。
大片大片的人群移動著,移動著,往前方而去。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還是旁人的嘔吐物和屎尿沾染在身上,伴隨著行動一點點的散發出來,但是絕大多數的人都似乎已經失去了嗅覺一樣,呆滯的目光,渾濁的眼神,行尸走肉一樣,跟著,移動著,往前方而去。
“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去哪里”在頭顱上的傷口暴露在空中,似乎被風吹進了一點理智和清明,開始思索和運轉起來了。
哦,想起來了
我是鄴城五獅里亭的王云飛。這云飛的名字,是還是我爹化了十個大錢,找街口的算命道士求來的好名字。
今天是晏平六年,四月還是五月不知道了
我是運糧來的,不是說運完了糧就可以回去了么
我不是兵,我沒有殺過人,我也沒想要打仗,可是為什么會變成現在這樣
回家對了要回家
王云飛爆發出全身的氣力,脫離了隊列,想要快速的跑開,向家鄉跑去,向家中跑去,在他的意識當中,他似乎是跑得飛快,如同漂浮在天空的飛云一般
“他娘的老實點”曹軍兵卒揮舞起了棍棒,“咚”的一聲就將踉踉蹌蹌走出了隊列的王云飛一棍砸倒
另外一名曹軍兵卒也湊了過來,連砸帶踢,“還他娘的想跑雜種”
王云飛的身體被砸得踢得在地面上抽搐著,就像是一只脫離了水的魚,然后被木槌砸在了魚頭上,頓時再也跳不起來,只剩下魚尾還在時不時的抽搐著一兩下
“這是要回家么”
“回家”
“家”
曹軍兵卒用染血的棍棒捅了捅。
“死了”
“死了。”
“他娘的不老實就是這樣的下場”曹軍兵卒不再管死去的王云飛,繼續揮舞著棍棒,就像是牧羊人在驅趕著羊群,“都老實點動作快點”
這里是沉默的分割線
曹洪坐在馬背之上看著手下的兵卒將袁軍的這些殘兵和民夫驅趕到向前,面沉如水,一言不發。
些許民夫被打殺了,平常而論,這種事情,曹洪心中連點波瀾都泛不起來。這些民夫,在曹洪眼中宛如螻蟻一般,死掉一兩個,或幾十個上百個,根本就毫無關痛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