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了啊。
劉表靜靜的坐著,仰頭望天。
這一段時間他讓人去掉了所有房間之內的銅鏡,甚至一度想要連蔡氏的梳妝鏡也準備去了,只不過最終還是留了那么一塊。
因為劉表發現,自己衰老的面容竟然是如此的丑陋,不堪入目。他不愿意承認自己衰老,可是卻不得不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
人在衰老的時候,速度非常快,快得似乎讓人措手不及。
前年似乎還能和劉備相互摸著大腿,表示自己長久沒有上馬運動了,都長出贅肉來了,結果今年猛然間發現自己竟然連上個馬都那么的吃力
季節變換之時,四肢筋骨之間,肩胛膝蓋上的酸痛,讓劉表整夜整夜的睡不著。
那種酸痛,就像是在骨頭縫隙當中藏著無數的小蟲一般,又酸又漲又疼,一動起來就咯吱咯吱的,好像是隨時四肢都有可能掉下來。
劉表之前愛喝酒,三雅之飲一度是荊襄之內的風流韻事,可現在,似乎已經是許久沒有舉辦了
不喝酒,筋骨疼痛,喝了酒,只能麻痹一時,隨后便是更加的疼痛,甚至連床榻都起不來,被迫無奈之下,劉表也只好戒了酒。
精力上面也是漸漸的不濟了,甚至有時候白日于政務廳當中都會打瞌睡本章說注
劉表嘆息一聲,將頭冠重新戴上,發簪卡了幾次,都沒有能夠固定住,最終幾乎都插到了頭皮之上才算是將頭冠戴好,走出了偏廳,來到了正堂之中。
“來人,去請公悌來”劉表吩咐手下道。
大漢征西將軍正式被皇帝劉協冊封為大漢驃騎的事情,一直就像是一塊沉重的石頭一樣,壓在心頭。
關鍵是這一塊石頭還會自己變大
之前還只是中郎將,然后就是征西將軍,現在居然是驃騎將軍,接下來還會是什么
劉表頗有些不堪重負。
畢竟斐潛和荊襄黃氏有聯姻關系,然后荊襄黃氏又和蔡氏是聯姻關系,再加上師徒關系的龐氏,劉表甚至有時候夜里做夢,夢見自家城頭之上升起了三色的旗幟
然后便是翻身坐起,渾身大汗淋漓。
劉表從進入荊州的那一天開始,就有意識地開始利用其他的人員對于龐大的荊襄士族集團進行壓制和分裂,比如起用蒯氏,又像是利用甘寧等外來將領,又或是讓文聘作為襄陽的守將等等,都是一方面利用荊襄士族,一方面也防備抑制荊襄士族。
可是現在,這個天平,似乎已經完全傾斜,快要維持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