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說曹軍占據著營寨,占據一定的地利,但是在袁紹的進攻之下,曹軍營寨就像是在血海狂濤之中隨時可能被淹沒的礁石一樣,被袁軍人潮一般瘋狂地沖刷上去,盡管防守一方占的是莫大優勢,但是袁軍這樣撲過來的氣勢,也是讓曹軍兵卒膽寒。
曹仁帶著精銳甲士,在一線頂著袁軍玩命的攻擊,不停的在寨墻之上游走著,將沖上寨墻的袁軍或是消滅,或是擊退,而就在十幾米之外的寨墻大門之處,袁軍抬著巨木在轟撞著寨門,縱然是已經堆放了沉重的石料泥沙的輜重車堵住了寨門,可是時不時腳底下傳來的顫動感,仍是牽扯著所有曹軍的心弦,就像是下一刻就會被扯斷了一般。
在這樣的一個時刻,對于雙方兵卒的心理而言,都是一個巨大的考驗。
膽怯和逃亡,躲避傷害,是人類的本能,但是只有一個人位于群體當中的時候,才會有瘋狂的勇氣,才無視血肉的傷害,一波波的攻擊和防守之間,兵卒的意志力便是最終決勝的關鍵點。
而在這個方面上,袁紹這個方面似乎更占據了一些上風,畢竟袁紹親臨一線,而曹操還在趕回來的路上。
袁紹也是清楚,自己偏軍戰敗的消息,是曹軍堅持的信念,所以他無法等到曹操攜著勝利的氣勢歸來之后,再進行攻擊,唯有趁著曹操回轉半徑較大,還沒有擺正體位的時候,將曹軍營寨擊破,才可以抵消,甚至是壓制住曹軍這些升騰起來的兵卒士氣。
對于袁軍的進攻,曹軍當然也是準備許久,抵抗也自然是極其頑強,不管是滾水滾油,還是落石擂木,抑或是箭矢長槍等等,都是儲備了許多,因此在第一時間也是給予了袁軍沉重的傷害,無論是從哪一個方向上攻上來的袁軍,都會遭受到各個方面的攻擊,就算是兵甲齊備,訓練精良,在這樣的情況下也不可能完全豁免傷害,所以袁軍的承受的傷害,也是極大。
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曹軍因為疲憊導致的傷亡數量,也在不停的攀升,在曹軍營寨前側,如同流水一樣被抬下來的傷者和死者躺在了一處,為數不多的幾名軍中醫師忙得焦頭爛額,時不時的沙啞著大吼道“把這個抬過去沒救了快下一個”
從驃騎將軍斐潛那邊學來的營中醫師,就像是曹軍心中最后的一道安慰劑,當然,這樣的安慰劑有多少療效
,就基本上見仁見智了。
至少比沒有強吧
曹丕遠遠的被幾名護衛保護在距離救治場不遠的地方,腦袋之中一片混亂,他不明白父親為什么要讓他來到這樣慘烈的戰場之上,也不清楚為什么不能待在還算是穩定安全的許縣等待最后的戰勝或是戰敗的結果
戰場之上所有的一切,都讓曹丕心驚頭條,心煩意亂,心神不靈,戰場之上所有的一切都強烈的刺激著曹丕的神經。畢竟就算是漢代人比較早熟一些,但是曹丕依舊是一個十歲出頭的半大孩子,見到了這一切,只覺得耳膜之中嗡嗡作響,眼中盡是一片血紅,腥臭的,焦臭的,惡臭的,各種味道都一同塞到了口鼻之前,似乎空氣當中有一個透明的獰笑的怪獸,不停的將所有的可怖景象和氣味,死命的往自己眼耳口鼻當中灌下去一樣。
曹丕閉上眼,將頭扭開。
若不是曹操事先有交代,一旦袁軍攻擊,曹丕就必須站到這里來,曹丕寧愿在帳篷之內待著
“睜開眼”典韋在一旁吼叫道,震得曹丕耳膜頭皮都發麻,“睜開眼看著這是司空之令”
我父親的命令
曹丕轉過頭,看著典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