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尚吸了一口氣,小心翼翼的借著帳篷之中火光,查看著袁紹的臉上表情,“若是治罪孩兒覺得,兩個人都有罪”
袁紹依舊點頭,沒有評論。
見袁紹沒有流露出什么反對的意思,袁尚的話語立刻就流暢了一些,“依照孩兒看來,許從事身為轉運使,不管如何,至少一個失察之罪是少不了的,而田別駕,先有損兵折將,后有調集不利,作為冀州領袖,亦有統御不力之責”
“嗯”袁紹還是在點頭,“若是依照尚兒之意,那么應該如何處置”
“如何處置”袁尚卡殼了一下,“還是父親大人做主,孩兒不敢置喙”
袁紹擺擺手說道“不用那么謹慎,此處就你我父子二人,說說無妨”
“唯”袁尚拱拱手說道,“孩兒便斗膽直言了田別駕么,桀驁傲慢,多有不遜,可治其乏軍興許從事,貪財失察,可治其殉貨色不過,二人亦有情可原”
“田別駕素來為冀州領袖,雖說此次軍糧之事,稍顯其疲,但依舊多有聯系,若是因此而治之,軍中陣前又多有冀州子弟,這難免”
“許從事跟隨父親多年,雖說好財,但也辦事勤懇,此番總有失察,也是一時疏忽,若因此而斬殺,亦難免寒了他人之心”
“故而孩兒認為,可小懲大戒之”
袁尚講完了,微微抬眼,觀察著袁紹的表情。
袁紹緩緩地點著頭,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說實在的,袁紹心中略有些失望,但是看見袁尚那一張充滿了膠原蛋白,又極像了自己年輕時候的臉,不由得又心軟了下來,微微嘆了一口氣,示意袁尚坐近一些,然后才緩緩地,輕聲說道“尚兒啊,且記住了,一件事情,不管是真,是假,是對,是錯,其實都是次要的”
“呃”袁尚睜大眼睛,明顯有些不能理解。
“真假對錯,不是最重要的”袁紹繼續說道,“沒有任何事情,是完全對,或者完全錯的就拿這一件事來說,田元皓有錯么有錯。他沒有起到應有的協調冀州士族子弟的作用,但是完全是他的錯么許子遠有錯么,也有錯,但是軍情急迫之下,難道能一袋一袋的去監察,然后才起運誤了時期,從上到下都掉腦袋”
“人無完人啊”袁紹繼續說道,“所以遇到事情的時候,與其花費精力和時間,詳細的辨別每一個人的對錯,不是不需要,而是對于當下來說,是次要的更重要的是,當遇到事情之時,要如何應對最好,立刻進行處理,彌補錯處,挽救損失,才是立刻應該考慮的罪責對錯,可以放在后面再來算這,才是上位者應該考慮的問題”
就像是什么污染什么泄露,錯誤已經出現,危害已經冒頭,首先最為重要的便是即刻處理,減少損失和危害,而不是拿個什么臨時工出來頂事情,又或是發表什么不痛不癢的聲明,推諉遮掩。
袁尚恍然,說道“軍糧腐壞,兵卒群情必然滔滔,故而父親將田許二人拿下,以此來平緩兵卒怨氣然不急于治罪,是因為治罪并非當下之急當下之急,乃破曹賊其余之事,可待后論”
袁紹欣慰的笑了笑,點了點頭。“故而,尚兒可知應如何處置了”
“當傳檄于營中,轅門斬后營糧草諸吏,以泄兵卒之憤曝曬糧草,以示余糧充裕,定安軍心另囚田、許二人,待軍心平復之后,再允其出,將功折罪”袁尚得了袁紹的指點之后,便是相當流利的說道,“二人之罪么,待兵事完畢,再行論處”
大漢律例,可以罰銅抵罪。
當然,這個也看上位者愿意不愿意接受抵罪
袁紹仰頭哈哈大笑,“吾兒得之矣,甚善,甚善便如此罷來人”旋即將命令一系列的傳達出去,基本上就和袁尚所說的相差不多。
次日,因為糧草之事,一干后營管轄糧草的軍中小吏,被五花大綁的按倒在轅門之下,全數斬首示眾,田、許二人因為涉嫌其中,被判囚禁,一時間軍中動蕩,不過在看到了后營將有可能霉變的糧草翻檢曝曬之后,知曉了其數量還算是充裕之后,又漸漸的安定了下來
似乎一切又走上了正軌,就等著和曹操決一勝負了,可是誰也沒有想到,這其實只是一個開始而已,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