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腹頓時樂得眉開眼笑,“郎君覺得好,就是小人的福分了”說完,便準備先行退下。
“等等”譙并忽然心中一動,“你方才說了些什么”
“啊小人的福分”心腹仆從不明所以,茫然的回答道。
“不是這個”譙并皺起眉頭,“前面的,前面說了些什么”
“大雪風寒,小人讓庖丁多加了一些姜再往前,沒說什么了啊”
心腹仆從沒能想得非常得精準,倒是譙并回想起來了,笑了笑,說道“嗯,我想起來了,沒事,你先退下吧”
心腹仆從眨眨眼,不敢再說什么話,連忙一點頭,倒退了幾步,下了堂。
譙并仰起頭,看著堂外,飛雪紛紛,半響之后才感嘆道“是時令啊,時令不對啊某來早了些唉,未曾想到,這這豎子,竟然好大的心思”
本章說注
大雪紛飛。
斐潛散了酒宴之后,又悄悄派人將正準備離去的李仁,叫了到了偏廳,讓手下上了些熱巾熱湯,然后一邊招呼著李仁就坐,一邊將熱巾覆蓋在臉上,蒸開毛孔,散發些酒氣,讓頭腦清醒一些。
雖然古代的粟米酒度數并不高,但是喝多了也一樣是會醉的,尤其是溫熱的米酒后勁較大,所以現在不趁著還有幾分清醒,先把事情布置下去,再等到睡醒之后,恐怕又是耽擱多了一天了。
“古之先賢,多忠勇之士也。潛曾聞漢中李太尉懲治貪腐,整肅綱紀,勇于任事,忠于社稷,所謂父不肯立帝,子不肯立王,天下咸聞之”斐潛放下已經失去熱度的臉巾,端起了熱湯,一邊請李仁喝湯,一邊說道,“今觀德賢,文儀具佳,思敏智捷,便知李氏家學甚厚,源遠之有傳也今川蜀百廢待興,不知德賢可愿出仕,為川蜀百姓謀一片凈土,得一方安平乎”
李仁,是漢中李氏之后。
漢中李氏,原先也是出過兩個三公的,只是可惜
當年漢和帝時期,漢中李郃,初為漢中戶曹史,后來逐步升遷至尚書令、太常、司空、司徒,而其子李固
,年輕時便博覽古今、學識淵博,屢次不受辟命。后被大將軍梁冀任命為從事中郎,后任荊州刺史、太山太守,成功平息兩地的叛亂,之后對朝廷屢有諫言。歷任將作大匠、大司農、太尉,順帝駕崩后為梁皇后所倚重,但受到梁冀的忌恨。質帝駕崩后,與梁冀爭辯,不肯立劉志為帝,最后遭梁冀所殺。
李固有三子,兩個也一同被梁冀所殺,只有幼子李燮逃脫大難,后來隱姓埋名,直至梁冀倒臺之后才返回家鄉,但是那個時候漢中李氏已經是大不如前,加上李燮自己也是在流浪之中身體虧虛,最后只是官任到了河南尹,便于任上病故。
再往后,涼雍不穩,叛亂多生,李氏便跟著當時很多人一同遷徙到了川中,定居在了涪縣,成為當時浩浩蕩蕩的入川東州幫當中的一份子。李仁便是漢中李氏喬遷而來的其中一員
不管是之前劉焉劉璋,還是后來的劉備,在川蜀之中的政府管轄模式,都幾乎相同,采用的漢代傳統的小規模莊農體系,或者叫做小自然經濟,政務基本上都是依靠各地的大戶和豪右,甚至有些地方連軍務治安也是一并給了出去。
當然,這樣的作法,在一定程度上確實是省事,但實際上卻讓出去相當多的權柄,而現在頭疼的,自然是輪到了斐潛。
首先要做的,自然是收攏兵權。
要抓兵權,也是要有藝術性的
斐潛的藝術性,就在于費錢,呸,設置一個超高的準入門檻,讓這些川蜀狗大戶不能輕易的跨過去。
第一道門檻,就是剝離東州系。
而選什么樣的人,自然就是關鍵當中的關鍵。斐潛選了李仁。
東州原本的首領是龐羲,后來落入了吳懿手中,而對于斐潛來說,不論是龐羲還是吳懿,都不是最佳的人選,而李仁相對來說就好上了許多。
同時,雖然李氏之前榮耀無比,但是現在已經衰敗,李仁也急需向上的階梯
另外一個方面,李仁曾經跟隨過司馬德操學習過一段時間,從某個角度來說,也算是和斐潛自己有那么一點點的關系在。
讓李仁去出面籠絡東州人士,比吳懿和劉備自然更好控制得多
見斐潛說得懇切,李仁幾乎是立刻拜倒在地,口稱主公,激動的熱淚盈眶。當然,這個熱淚是因為得到了斐潛的肯定的感動,還是得嘗心中所愿得激動,又或是兩者都有,就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