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晃默默的看著,然后將手松開,低頭看著,半響無語。
幾乎都要忘了,白雀等人并非是正兒八經的征西兵馬
這些人雖然有銘牌可以辨別身份,但是沒有用刻字,也就說銘牌之上并沒有名字。不是說這些人沒有姓名,而是代表著這些人是戴罪之身,要等到抵消了罪名之后,才能獲得篆刻姓名的權利。
而現在,徐晃認為,這些人已經有資格在銘牌上烙下他們的姓名,然后也有資格懸掛在平陽英雄祭壇之前的木樁上,吃上一口香火
“將軍”一名兵卒前來稟報道,“長眠冢已經挖好了”按照征西征戰的慣例,三日之內路程的,便可以直接帶戰死的兵卒尸骸返回,若是在三日路程之外的,便在兵卒戰死沙場尋向陽山坡,挖掘長眠冢,立碑埋葬,然后帶著銘牌回去。
“取某戰袍、大氅來”徐晃沉默了片刻,轉頭吩咐道,“給白都尉換上取其衣冠收好帶回關中”正常來說,如果像這樣埋在外面長眠冢的,一般回到兵卒家鄉之后,便會再立一個衣冠冢,但是徐晃知道,像白雀這樣的人,恐怕不管是在平陽還是在關中,都沒有留下什么衣物器皿,可以代替他來立衣冠冢。
別的人,徐晃也無能為力,但是白雀,徐晃覺得有必要將其衣冠都帶回去
至少,證明這些人奮戰過,搏殺過,已經用鮮血洗刷了之前的罪名,應該享受和正常征西兵卒一樣的待遇。
不一會兒,護衛將染血的白雀衣冠等物收拾完整,奉到了徐晃面前。
徐晃上前一步,將手中的銘牌,放在了這些衣冠之物上,然后說道“收好,帶回去其余的,便入土為安吧”
最后一箕土落下,伐來的樹干剝去了樹皮,充當墓碑立在了長眠冢前。徐晃看著墓碑墨色的大字“大漢征西將軍麾下上郡都尉白雀”默然良久,微微低頭,朝前一拜。
徐晃身后眾人也紛紛行禮,頓時只聽到山坡之上,粼粼鐵甲碰撞的聲響
“走了”徐晃抬起頭,最后看了一眼墓碑,然后轉身而行,昂首大呼道,“兄弟,隨某歸家”
“兄弟隨某歸家”徐晃手下兵卒齊聲大吼。
“兄弟隨某歸家”
“歸家”
天地之間,風云滾滾,隱隱回聲,似乎是白雀等人在應和著
徐晃跨上戰馬,沉聲吩咐道“派人去周邊羌人部落傳令三日之內,某要知道究竟是那一幫馬賊,竟敢做出如此之事屆時,再來用這些毛賊之血,重鑄白兄弟之碑”
“白雀身隕了”
斐潛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不由得啞然,半響說不出話來。斐潛萬萬沒有想到白雀竟然都快到了隴右了,竟然出現了這樣的事情。
因為肩膀受傷,至今還未痊愈,一遍基本上來說是用不上什么氣力,而只用一只手的話,翻看竹簡木牘,又要批復什么的也確實不太方便,所以現在大部分的行文,都是龐統在一旁代為查看朗讀,需要斐潛批復的時候,才由斐潛批復。
“誰做的”斐潛目光微微轉冷。白雀等人雖然之是黑山賊,但是現在既然是為了自己前去西域尋求種子,那么就等同于是自己的屬下,自然是要知道究竟是誰干了這樣的事情。
龐統說道“文和的行文上是說在河西之外新出現的一群馬賊”
“馬賊”斐潛皺著眉頭說道,“竟然如此猖獗”
龐統說道“西域久無大漢都護府,自然賊匪猖獗不過竟然敢惹到吾等頭上哼哼,文和已經調集兵力,準備前往清剿”
“善”斐潛點點頭說道,“自當如此。”
斐潛沉默了片刻,不由得嘆息了一聲,心中難免多少有些失落。原本斐潛以為,白雀前來,就算是沒有帶來什么種子,也多少能說一說西域的情況,這對于長時間已經和西域斷絕了交通往來的大漢來說,不亞于是重新睜開了望向西邊的眼睛,然而未曾想到,白雀竟然就死在了河西走廊上。
莫非是天意
斐潛皺著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