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進的魏延讓趙韙產生了一個雖然不完全算錯,但是也略有偏差的認知,整體而言還不算是問題太大的話,那么對于劉璋和龐羲來說,基于戰局的認知則是已經走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
俗話說,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劉璋和龐羲是親眼見到了征西將軍的兵卒殺到了廣漢,差一點就殺到了近前,自然是慌亂不定,匆忙留了龐羲在郪縣布防阻擋征西之后,劉璋便趕回了成都,召集眾臣商議此事。
最開始的時候,劉璋大體上還是可以麻痹一下自己,說征西的事情還遠著呢,將來的事情將來再說,眼下有的享受便先享受為上,在廣漢城下,劉璋才猛然意識到征西兵馬的刀鋒距離自己這么近
如何抵御,或者說是如何拖延征西人馬的逼近,就成為了劉璋迫不及待需要解決的問題了
劉璋洗刷干凈,換上了寬袍大袖,又戴好了通天頭冠,如果光看外表的話,還是蠻有威嚴的,然而在袖子里面微微顫抖的雙手才真正體現出劉璋的內心世界。
征西兵馬已經到了郪縣
郪縣一過,就是川蜀腹地
這不就是等于已經打倒了自家門口了么
劉璋的嘴角不由自主的抽搐了兩下,期盼著有人可以振聾發聵的提出什么金玉良言,但是現在耳邊傳來的依舊是眾臣嗡嗡嗡的議論之聲
要說川蜀人才,劉璋帳下確實也并不少,但是劉璋看著其座下的諸位眾臣,心中卻沒有一點點的安全感。
“若孝直仍在”劉璋微微嘆息一聲。
法正很有能力,但是現在法正并不在成都。說起來,法正也有些是自貶川南的味道,一來是出身關中的法正在川蜀之中屬于外來派,和原本川蜀派也聊不到一處,二來法正個性也比較剛硬,看不慣龐羲和趙韙兩個人爭權奪利的模樣,又不好管,再加上川南受到云南各蠻的侵蝕,時不時有各洞蠻人出山打打牙祭,改善生活,大行民族融和之事,故而也不堪其擾,便需要一員大將坐鎮川南,法正便毛遂自薦,算是避開成都這個讓其惡心的爭權奪利場所了。
外來派愿意替自家看守門戶,川蜀派自然是樂見于此,于是對于法正的評價反而是更高,甚至超過了龐羲,言下之意自然也是非常的淺顯,就差直接和龐羲明說了。不過這樣的行為對于龐羲來說,根本就是聽了也當作沒聽見。
龐羲現在于郪縣帶著吳懿、楊洪等人在做防御的工作,于是現在于成都之處的,便只有成都太守董和,別駕張松,綿竹令費詩,督郵李恢,還有張翼、孟達、吳蘭等武將。
說人數多么,也不算是多,但是也并不少了,至少比起大耳流竄慣犯來說,已經算是豪華型的陣容了。
然而并沒有什么卵用。
劉璋之父劉焉,本為西漢魯恭王劉余之后,曾因宗室身份拜為中郎,歷任雒陽令、冀州刺史、南陽太守、宗正、太常等官職。因此,劉璋自小便生活在一個宗親加上官宦的環境之中,一不為衣食操心,二不為生存擔憂,三不為出路犯愁,猶如溫室中的花朵,一切皆有府中清客下人代為操勞。
正所謂,飽食終日,無所用心,再加上劉璋連下棋都懶得動,所以,劉璋這朵溫室中成長起來的嬌嫩之花,又怎么可能經受得起亂世風云中的雨雪秋霜呢
或者這也或許是川蜀派的人員,并不是十分看好劉璋的一個原因吧。
東川之人擁立劉璋之心,川蜀派也是心知肚明,因為劉璋本身也具備川蜀派所需求的特質,因此在擁立劉璋這一件事情上,川蜀派和東川派分歧并不大,因為其實在川蜀派和東川派人的心中,劉璋的作用么
也就比一尊雕像好上一些而已。
“諸位愛卿”劉璋咳嗽了一聲,朗聲說道,“可有定計否”
堂下原本亂紛紛的議論之聲徒然而靜,然后陷入了一片難言的寂靜當中。幾乎所有人都化身為木雕,眼觀鼻鼻觀口,默然不言不動。
劉璋額頭上有了些細細的汗珠,然后在鬢角處匯集起來,順著發絲往下流淌,最終滴在錦袍之上,將錦袍暈染出一個個深色的圓形。
還是一旁的成都太守董和有些看不下去,打破了沉寂,開口說道“請問主公,欲戰,或是欲和”
劉璋瞪圓了眼,有些茫然,也有些憤怒的看著董和,怎么反倒是問起我來了,不是應該你們來出主意的么要不然叫你們過來是干什么然后你們一句話不說,反倒是問我應該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