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州士族確實是底蘊深厚,若是說硬將倉底的那些老底子起出來,也不是不可以支持袁紹再度掀起戰爭的浪潮,但這樣需要付出的代價太大,就像是原本錦衣玉食鋪張浪費的富貴子弟一下子就要走末世食物配給路線,勒緊褲腰帶重新學做人,這誰能受得了
鄴城。
城北的宮殿群落依舊不停的在修建,工程并沒有因為戰亂停滯多少時間,就連當初鄴城的叛亂,也不過是暫緩了不足一個月而已,其余的時候都是不停的在勞作著。
鄴城自古也算是冀州的大城,如今作為袁紹的治所,又是匯集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便呈現出一種異樣的繁榮,甚至比起當年全盛時期的雒陽也差不到哪里去。
這樣的繁華模樣,也讓袁紹心中有了些底數,所以在和田豐等人商議的時候,口氣也十分的強硬
“諸位”袁紹慷慨激昂的說道,“如今天下紛擾不定,唯有速戰,方可挽乾坤于將傾,救社稷于水火今兵卒士氣正旺,正當用武之機也,諸位不妨議之”
田豐皺眉。
沮授拱手說道“今幽青方定,正是修養之時,又值春耕之際,實不可再開戰端,請大將軍三思”
逢紀在一側說道“呵呵沮從事倒是說得輕巧,請問,當下流民四起,明公仁德,不忍見餓殍于野,便募集為軍,為役,解其困頓按照沮從事所言,莫非不進兵,就有糧草可解當下困局不成”
審配說道“多余流民,可用屯田之策,假以時日,便有糧草滿倉”
郭圖也說道“屯田,屯于何處各位可愿貢獻田產,供大將軍屯田亦或是勞役,修建道路城池到也不差,不過有何人愿出錢糧供給材料不進兵,此等流民又置于何處莫非盡數坑殺了不成”
審配頓時無言以對。
冀州士族當然希望屯田,而且是讓這些流民屯自己的田,這樣一來這些流民就成為了家奴,世世代代接受士族的壓榨和欺凌,多爽的一件事情。不過么,要是讓這些士族出錢出糧,讓這流民變成了袁紹袁大將軍的屯田,這種賠本生意當然沒有任何一個冀州士族想要做。
袁紹帳下的這幾個豫州派,一個個笑呵呵看笑話。
反正豫州派的這些人家產田產都不在這里,自然是有多么高調吹多么高調,仿佛換成了袁紹在豫州,他們就會多么慷慨解囊傾家蕩產的支持袁紹一般,讓田豐為首的冀州派就跟吃了三四只的蜚蠊一樣。
田豐咳嗽一聲,說道“初平元年,大將軍興兵討董,吾等募集糧草五十萬石,牛馬五千余,兵甲萬具,一應器械無數初平二年,大將軍權掌冀州,吾等獻糧草二十萬石,錢十億,修葺鄴城;初平三年,再募兵卒兩萬余人,兵甲齊備,助大將軍界橋之戰;初平四年,大將軍進軍青州,再次募集兵卒,抽調錢糧三十萬,兵甲萬具,牛馬三千余;晏平元年,征討黑山殘賊,兵糧征調二十有五萬石;晏平二年,戰于易京,再次征調糧草三十五萬石如今非吾等不欲,乃實不能也當下冀州,倉稟皆空,存糧無三月之數,粗葛無半年所需耕作之民,鍤損毀,鐵匠無料可重鑄,鐮犁折斷,工匠無暇可修補”
“大將軍冀州困頓啊”田豐將手杖在地上重重的頓了一下,“如今若是再起兵戈,錢糧器械從何而來,民眾生計又何以安排豈不是竭澤而漁,焚藪而田乎大將軍懇請三思之”